第二天下班,江銳語和傅寒昭坐車來到錦華商場。
傅寒昭提前打了招呼,商場總經理王誠早已在門口候著,見兩人下車,快步迎了上來:
「總裁——」目光落在傅寒昭身邊那張熟悉的臉上,愣了一下。
這不是上次和總裁一起來買茶葉、後來又跟一對母女在商場裡吵過架的那位江小姐嗎?
他隨即又向江銳語打招呼:「江小姐。」
上一次來,傅寒昭並沒有說明江銳語的身份,王誠一直以為她是總裁帶來的貴客,但具體什麼關係,沒敢多問。
這次既然都準備辦婚禮了,傅寒昭索性把話說清楚:
「這是我太太。」
王誠先是一愣,隨即連忙微微欠身:「太太好!」
江銳語無奈地點了點頭,這身份遲早要公開,早一天晚一天的事,她也懶得計較了:
「今天麻煩王總經理了。」
傅寒昭沒再多寒暄:
「王總經理,帶路吧,我們給長輩挑禮物。」
王誠在前頭引路,傅寒昭伸手牽住江銳語。
江銳語這次沒縮手,反正商場裡人多,拉拉扯扯更顯眼,還不如讓他牽著。
三人乘電梯上了四樓,王誠領著他們走進一家高端滋補品專櫃。
櫃檯里擺著整排陳年野山參、精品冬蟲夏草、極品燕窩,每一盒都標著讓人倒吸涼氣的價格。
傅寒昭掃了一圈,指了指正中央那盒品相最好的野山參:
「這個包起來。」又看向旁邊一盒血燕,「這個也要。」
江銳語湊過去瞥了一眼價簽,眼睛差點瞪出來,那一盒野山參的價格,夠她以前大半年的工資。
這參是吃了能長生不老還是能原地飛升?
她趕緊拉了拉傅寒昭的袖子,壓低聲音:
「這些太貴了,要不買便宜點的?我可沒有那麼多錢還你。」
傅寒昭偏過頭,也壓低聲音:
「不用你還,這禮物是送給你師父的,自然我出。」
「可這也太貴了……」
「你別管,跟著我就好。」
江銳語見他執意要買,只好閉上嘴不說了。
但視線還是忍不住在那串數字上停了兩秒,默默咽了口唾沫,在心裡反覆給自己洗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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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傅寒昭的錢,是他自願花的,跟我沒關係。不心疼,不心疼,不心疼……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傅寒昭又轉了一圈,挑了一塊上好的沉香木手串,準備送給許峙山。
他說:「師父喜歡品茶、盤串,這個配他正好。」
江銳語接過來掂了掂:
「行,這東西師父肯定喜歡,回頭他一邊喝茶一邊盤串,心情好了說不定還能少罵我兩句。」
王誠在旁補充:
「太太放心,這串沉香木手串是我們商場品相最好的,油線密、香氣醇,市面上難得一見。」
江銳語點點頭,看著傅寒昭刷卡時眼皮都沒眨一下,心裡默默算了一筆帳。
這一趟下來,刷出去的錢比她以前一年的工資都多。
有錢人的世界,果然是按「不差錢」三個字來運轉的。
買完禮物,江銳語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指示牌:
「你去樓下等我一下,我去趟衛生間。」
傅寒昭接過東西:「我在這兒等你。」
「不用,我很快回來,你找個地方坐會兒就行。」
江銳語說完轉身往走廊盡頭的衛生間走去。
從衛生間出來洗手時,剛走出門口,對面傳來一道拖得又長又尖的聲音:
「喲~~這不是江銳語嗎?你這種人也配來逛錦華商場?」
江銳語抬頭,面前站著一個妝容精緻、一身名牌的女人,身後還跟著三個同樣打扮入時的大學同學,齊刷刷用居高臨下的目光打量她。
薛嬌嬌、楚冰言、伍熙芝,還有就是開口噴糞、她面前站著的這位同學宋清瑤。
大學四年,宋清瑤沒少被她懟,也沒少記恨她。
大學時期系裡天然分成兩派。
宋清瑤家境優渥,是富家一派的領頭人,平日裡總愛擠兌家境普通的同學,江銳語給他們取名「米蟲派」。
江銳語這邊,則是普通家庭同學的主心骨,她給自己這一派取名「勵志派」。
只要是米蟲派出言嘲諷勵志派的同學,江銳語必然當場回懟。
四年下來兩派水火不容,宋清瑤和江銳語更是實打實的死對頭,也就陸念希家境不差,卻不湊米蟲派的圈子,一直站在江銳語這邊。
宋清瑤上下打量著江銳語,目光從腳上那雙平底鞋掃到身上上班穿的普通外套上。
放在錦華商場裡確實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接著又看到她沒拎任何購物袋的手,嘲諷的意味更加濃重:
「嘖,我看看你這一身,加起來不超過五百塊吧?也敢來這種地方?你不怕走進來,門口的保安把你當蹭空調的趕出去?」
她捂著嘴笑得誇張,「也是,你這種窮慣了的人臉皮厚,走到哪兒都覺得自己配得上。有些人啊,天生就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江銳語雙手往口袋一插,神色淡淡,上下掃了宋清瑤一眼,像在看一件過季打折還賣不出去的滯銷貨:
「宋清瑤,幾年不見,你這張嘴還是這麼欠,看來這些年你沒少往裡面灌糞水,灌得還挺均勻,里外一個味兒。」
宋清瑤指著她:
「江銳語,你噁心不噁心,你這張臭嘴才沒少往嘴裡灌糞水!」
「還說你不臭,你渾身上下噴了三斤香水,都沒蓋住你嘴裡散出來的大糞味。
還有,我逛錦華商場與你什麼關係?你閒的?
錦華是對外開放的商場,又不是你們宋家私人後花園,憑什麼我不能來?難道商場進門還要先查銀行卡餘額?」
宋清瑤臉色一滯:
「你少跟我扯這些歪理!我說的是事實,你本來就家境普通。」
周圍已經有三三兩兩的路人放慢了腳步,側過頭來看熱鬧。
江銳語非但不惱,反而笑了一聲,像在跟小學生講道理:
「家境普通不代表低人一等。你們一身名牌滿身首飾,看著光鮮亮麗,可惜腦子沒跟著包裝一起升級。」
她往前傾了傾身,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人都能聽見:
「有錢是爹媽給的本事,不是你們到處踩人的資本。
拿著家裡的資源耀武揚威,說難聽點就是啃老啃出優越感。
你爸的錢是你爸的,你爸的公司是你爸的,你爸掙的錢也是你爸的。
嚴格算起來,你花的錢,一分都不是你自己掙的,你就是個四肢健全的廢物,你有什麼資格來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