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江斂拿起手機打電話，「喂，沈馳。」
「怎麼了？」沈馳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來。
江斂頓了頓，「剛剛，梨落打來打電話，問周凱的名字。你說說沈念夕，不要再去找梨落的麻煩。」
「我知道了，外公那邊怎樣？」
「還行吧，不過，陸家和林家聯姻，他很不開心，估計下面該我們了。」
那頭的沈馳笑了，「反正，有你在我面前擋著呢，估計會是周家吧，你做好心理準備。」
「掛了。」江斂掛斷電話，又倚在了靠背。
腦子裡出現江梨落的臉，他攥緊手機，緩緩閉上了眼睛。
……
蘇梨落把周凱的名字告訴了警察。
警察查了周凱的信息，立刻打電話把周凱和沈念夕叫到了警察局。
蘇梨落坐在走廊的椅子上，隔著玻璃看到沈念夕走進去。
她穿著一件玫紅色連衣裙，踩著高跟鞋，化著大濃妝，一隻耳朵上戴了一個很大的耳環，另一隻耳朵上什麼都沒有。
周凱跟在她後面，低著頭，今天沒戴帽子，露出那一頭黃毛。
他們在裡面待了半個多小時。
出來的時候，蘇梨落就站在門口。
沈念夕狠狠瞪了她一眼，那眼神冷的像刀子，
「哼，你能把我怎麼樣？！沒有證據，我們就當來喝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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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凱出來，快步走了，縮著頭，沒看蘇梨落。
沈念夕還想說什麼，看警察出來，就閉嘴了。
「我們會繼續關注。」警察說，「如果再有類似情況，馬上報警。」
蘇梨落點頭：「謝謝。」
……
走出警察局，陽光刺得她眯起眼睛。
身後傳來腳步聲，蘇梨落轉過身。
沈念夕一步步走過來，冷笑著，「蘇梨落，你和我斗？！真是找死！」
「以前，我怎麼欺負你，現在，我依然可以！」
蘇梨落上前一步，迎著她陰冷的目光，「沈念夕，你以為，我還是十年前的蘇梨落嗎？！」
「別再惹我。」她頓了頓，「否則，咱們新帳舊帳一起算！」
「哼，和我算帳？！哈哈哈哈。」
沈念夕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笑得身子左搖右晃。
她伸出手指頭，戳了戳蘇梨落的肩膀，「你真是自不量力，也不掂量掂量自己。」
蘇梨落撥開她的手，轉身向前走。
身後響起沈念夕的聲音，「蘇梨落，你給我等著，我要你好看！」
蘇梨落沒有回頭。
她走下台階，一步步往地鐵站的方向走。
……
周六一早，厲衍洲喝了一碗粥就走了，以前都喝兩碗的。
蘇梨落看著他的碗，嘆了口氣，還以為能和他一起去醫院呢，爺爺又要失望了。
她把飯盒裝好，提著保溫袋出了門。
天氣陰沉沉的，還起風了，好像要下雨。
海城的雨和別處不一樣，往往都伴著狂風。
呼啦啦一場，端的是摧枯拉朽的氣勢，之後又消失的無影無蹤，只留下一地狼藉。
出了地鐵，蘇梨落加快腳步。
跑到醫院大廳時，空氣中的濕氣越來越重，幾乎能擰出水來。
聚在大廳門口的人，身子站在門內，脖子都伸到了外面。
「天氣預報說今天沒雨啊。」
「天氣預報說的能當真嗎？！」
「也是，看著下不小。」
……
蘇梨落腳步不停，快步進了電梯。
手機震了下，彈出一條消息，是沈念夕的。
她解鎖屏幕，就看到一張照片：
林梔穿著婚紗，挽著陸梟的胳膊，陸梟低頭看著林梔，眉眼間都是寵溺。
「蘇梨落，你就羨慕嫉妒恨吧。你和陸梟結婚，連個戒指都沒有，看看人家林梔，多大的排面。」
蘇梨落放大那張照片，林梔的左手無名指上套著一枚戒指，鑽石在燈光下閃著璀璨的光。
她盯著看了片刻，回覆：至少我嫁出去了，沒被別人退婚。
沈念夕秒回：「你找死啊！蘇梨落！」
蘇梨落：「你作死的方法多，不如教教我。」
之後，就沒有再收到沈念夕的消息。
蘇梨落盯著手機看了看，以前讓著她，是不想給沈伯伯添麻煩。
現在，不會了。
她差點忘了，今天陸梟和林梔訂婚。
不過看看外面的天氣，天公不作美啊。
到了病房，老爺子也在看天。
他坐在輪椅上，背對著門口，看著窗戶外陰沉的天空。
蘇梨落頓住腳步，默默注視著老爺子的背影。
她一直不知道老爺子得的什麼病。
偶爾聽查房的護士說，是腿部長什麼瘤之類的，反正是……治不好，絕症，有再多錢也沒用。
他一定很擔心厲衍洲吧，就像沈伯伯擔心她一樣。
蘇梨落腳步放重了些，柔聲道：「爺爺。」
老爺子回過頭，臉上漾著笑意，「落落來了。」
「嗯，」蘇梨落點頭。
「今天天氣不好，等會早點回去。」
「沒事。」蘇梨落走過去，將保溫袋放在餐桌上，往外拿保溫桶和飯盒。
「反正，我在家也沒什麼事，還不如陪爺爺呢。」
老爺子笑笑，向門外望了一眼，垂下了眼皮。
蘇梨落拿著勺子的手一頓，小聲道：「衍洲今天走的急，估計是公司有什麼事。」
老爺子點頭，接過粥碗，「他吃早飯了嗎？」
「吃了，就是只喝了一碗，以前都吃兩碗的。」蘇梨落說著，將勺子放在粥碗裡。
老爺子緩緩笑了，喝了口粥，抬頭看蘇梨落，「落落，謝謝你。」
蘇梨落微怔，隨後，也笑了，「爺爺，不用謝。」
用完早餐，老爺子也沒鬧著出去，就和蘇梨落閒聊。
他說的最多的，還是厲衍洲的事情。
「衍洲那孩子聰明爭氣，和他爹完全是兩個樣，從來不用我操心。」
老爺子放下粥碗，目光落在窗外，
「有一次，我罵他爹，他那時不過才十二歲，就對我說，爺爺，以後，厲家由我撐起來。」
蘇梨落靜靜的聽著，腦子裡浮現出厲衍洲那張眉目疏朗的臉。
「厲家和孟家確實都由他撐起來了。」
老爺笑了笑，笑意裡帶著一點心疼，「可是，他就是不願意結婚，他說，他沒有愛人的能力，無法組建家庭。」
老爺子拍了拍膝蓋，「要不是我這身子骨不行了，估計，他還不願意相親。」
他看向蘇梨落，目光溫和，「落落，爺爺相信，你們是上天註定的緣分。」
蘇梨落微怔，天定的緣分？
其實，是厲衍洲認錯人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不能說實話，爺爺肯定會傷心的。
忽地，手機就響了。
屏幕上彈出一個名字，陸梟，把她嚇了一跳，差點將手機丟出去。
「怎麼了？」老爺子抬頭看她，「這麼大反應，衍洲的電話？」
「不是，爺爺。」
蘇梨落的聲音帶著點少有的慌亂，頓了頓，「爺爺，我出去接個電話。」
她快步出去，帶上病房的門，在走廊里緩了兩秒，才按下接聽鍵。
「餵。」
「蘇梨落！」陸梟的聲音如響雷般在耳邊炸開，「你在哪？為什麼還沒到？！」
蘇梨落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