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書房的門又被推開了。
厲衍洲抬眸,見蘇梨落走進來,手裡還提著一個塑膠袋。
她坐下來,將塑膠袋裡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
有薯片,有瓜子,有肉脯,甚至還有吸吸果凍,另外,還有幾瓶飲料……
厲衍洲皺眉,「垃圾食品。」
「爺爺要吃的。」她撕開薯片,送到厲衍洲面前,「嘗嘗,挺好吃的。」
厲衍洲捏了一片放進嘴巴里,「下次記得買點啤酒。」
「好。」
蘇梨落隨手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看一眼封面,是《國富論》。
她不喜歡,放回去,又抽出一本,是《自私的基因》。
依然不合口味。
她繼續抽,是《崩潰》。
還是不喜歡。
厲衍洲遞過來一本,《夏洛的網》。
她眼睛一亮,伸手接過來,「我小時候最喜歡看這本書了。」
厲衍洲彎了彎唇,低頭繼續看書。
周遭安靜下來,只有翻書聲,和偶爾吃薯片的咔嚓聲。
……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的風雨歇了,雷聲隱隱,像是從很遠處傳來的。
蘇梨落撩開窗簾一角,就看到了明亮的光線射進來。
「天晴了。」
厲衍洲放下書,伸了個懶腰,站起身,低頭看著地上的零食。
「以後,少吃這些。」
「哦。」
蘇梨落看著只剩一點薯片的袋子,偷偷白了厲衍洲一眼。
他也沒少吃啊。
「我去準備早飯。」
「不用準備了,你去補個覺吧。」
他頓了頓,「一會我點外賣。」
蘇梨落想了想,點頭,「好。」
她撲到沙發上就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已經下午三點多了。
厲衍洲已經出去了。
飯菜留在桌上,旁邊壓著一張便簽紙:涼了就熱熱。
蘇梨落拿著那張便簽紙,看了一會兒,將便簽紙折好,放進衣兜里。
窗外的陽光正好照進來,渾身暖洋洋的。
……
蘇梨落吃了飯,又炒了兩個菜,煮了點粥,就準備去醫院看爺爺。
出了別墅大門,走上主幹道沒多遠,她就停住了腳步。
正前方,林梔站在那,正靜靜的看著她。
蘇梨落嘆口氣,緩步走過去,「林梔,訂婚快樂。」
林梔紅了眼眶,哼一聲扭過頭去,「快樂什麼!一點不快樂,陸梟的媽媽煩死了。」
蘇梨落沒接話。
陸梟的母親確實挺難相處的,女強人,要求高,規則多。
林梔肯定受不了。
「需要磨合的,慢慢相處就好了。」
蘇梨落抬腳向前,「我先過去了,今天事情比較多。」
「落落。」林梔拉住她的衣袖,「我們吃飯好不好?我請客。」
「改天吧。」
「落落。」林梔搖搖她的手,「你一直這麼說,你是不是因為陸梟,不想和我做朋友了。」
「和陸梟沒有關係。」
蘇梨落抽出手,看著林梔,
「林梔,你應該知道,陸梟非常討厭我。你總是這樣將我和你們的事情綁定在一起,只會讓他更討厭我。」
「雖然,我現在並不在乎這些,但是,我不想讓他用沈伯伯威脅我。」
「落落。」林梔瞪大眼睛,「我不知道,真的,我不知道他用沈伯伯威脅你。」
蘇梨落垂眸,「你是不知道陸梟討厭我?還是不知道陸梟的性格?!」
林梔愣住。
蘇梨落抬腳向前,涼風吹來,送來清新的空氣。
蘇梨落深深地吸一口氣,大步離開。
……
給老爺子送了飯,蘇梨落下去看沈光耀。
剛到病房,就看到了沈馳。
「大哥。」
沈馳點頭,看向床上躺著的沈光耀,「謝謝你照顧我爸爸。」
「不用謝,應該的。」
沉默一會,沈馳又開口,「你怎麼認識厲衍洲?」
蘇梨落愣住,「為什麼你們都來問這個問題?」
「還有誰問你?」
「林梔。」
「林梔?」沈馳微頓,「怎麼會是她?我以為是陸梟!」
「我是他爺爺的護工,其他沒什麼交集。」
沈馳頓了頓,「就昨天情形看,你們好像挺熟的,不只是護工這麼簡單。」
「大哥。」蘇梨落抬頭看沈馳,「你是因為生意上的事嗎?」
沈馳點頭,「你也知道,我在江家身份尷尬,如果能搭上厲家,那我的話語權也會增加。」
「可是,我幫不了你。」
蘇梨落垂下眼睫,「對不起,大哥。」
沈馳沉默了一會,「沒事。」
他視一眼病房,俯身握了握沈光耀的手,「爸爸,我先走了。」
看著沈馳走出病房,蘇梨落又看向躺在床上的沈光耀。
她走過去,握住沈光耀的手,「沈伯伯,你快醒過來吧。」
握了好久,沈光耀也沒動靜。
蘇梨落將他的手放到被子裡,起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她又回頭看了會,還是沒動靜。
她鼻子一酸,關上門走了。
出了醫院門,就看到了陸梟。
蘇梨落深吸一口氣,大步走過去。
「林梔來找過我,我什麼都沒說。」
「她問你什麼?」
「什麼也沒問,她只是要請我吃飯,我很忙,沒去。」
陸梟面色微沉,又道:「她有問你厲衍洲的事嗎?」
蘇梨落一怔,道:「問了,昨天我走後,她就打電話問我了。」
「問我怎麼認識的厲衍洲。我是他家的護工,你們都不要再來問我了,我什麼也做不了。」
陸梟沒說話,怔愣片刻,拉開車門,上車走了。
蘇梨落站在原地,看著車尾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動。
回到半山一墅,在老地方,蘇梨落又看到了林梔。
她一動不動的站在那,手裡還提著一個外賣袋子。
看到蘇梨落,她快步跑過來。
「落落」她一把抱住蘇梨落,
「我知道你忙,我特別點了外賣,咱們一起吃好不好。裡面還有你喜歡吃的冰激淋。」
蘇梨落想拒絕,但看著林梔巴巴的眼神,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畢竟,林梔以前總是護著她,還有陸梟的事情,她對她心懷愧疚。
「好,我們去那邊吧。」
蘇梨落帶著她向小區深處走。
那邊有一大片鬱金香,雖然,大部分花期都過了,但是,還是挺好看的。
兩人走到亭子裡坐下。
林梔將吃的拿出來:薯條,炸雞,漢堡,還有冰激凌……
都是她們以前喜歡吃的。
「給你。」林梔將冰淇淋遞過來。
蘇梨落伸手去接,「謝謝你。」
「謝什麼,我知道你喜歡吃冰淇淋。」
林梔頓了頓,「那時候你說,生活那麼苦,應該加點甜。」
「落落,那時候,我很心疼你。」
蘇梨落點頭,「我知道,謝謝你。」
「落落,你現在還覺得苦嗎?」
「對我而言,生活從來都不容易。」
「可是,你現在不一樣了。」
林梔看著她,「你現在在厲家做護工,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蘇梨落微頓,笑了笑,「意味著我一天有一千元的護工費。」
林梔擺擺手,「落落,你真會說笑。厲家可是頂級豪門,尤其是厲衍洲,他不僅是厲家的繼承人,還是孟家的。」
蘇梨落愣住,「你怎麼這麼了解?」
「我。」林梔笑了笑,垂下眼眸,沒說話。
蘇梨落又道:「不管他們家是不是豪門,我只是他們家的護工。」
「那你能讓我和厲衍洲見一面,就見一面。」
林梔伸出一個手指頭,巴巴的看著蘇梨落,眼裡的光,讓蘇梨落很不適。
她搖頭,「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見他?」
林梔頓了頓,「因為我家的生意啊。」
「林梔,你以前從來沒有關心過你家的生意。」
林梔不說話了,唇角揚了揚,那種一慣任性嬌蠻的表情又出來了。
「你就說吧,你幫不幫我?!」
「我怎麼幫你?!我只是一個護工。」
「可是,昨天,你們在宴會上的樣子,看著關係很熟。你知道我爸爸費了多大勁,才能讓他在儀式講幾句話嗎?!」
「可是,他握著你的手就走了,好像周圍沒有其他人。」
蘇梨落微愣,「他爺爺病了,他比較著急。」
「真的?!」
「嗯。」蘇梨落點頭,「我走了,我還要準備明天的早飯。」
林梔忙站起來,「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嗎?」
「不可以,林梔,這樣我會被辭退的。」
蘇梨落頓了頓,「你也知道,我很缺錢。」
她沉默片刻,「我知道我不該多講話,但是,我還要提醒你,陸梟的性格,你應該清楚,你不應該太關注厲衍洲。」
「我關注又怎樣!他不是還和你……」
林梔頓住,「對不起落落。」
蘇梨落沒說話,轉身走了。
被偏愛的永遠有恃無恐,是她多嘴了。
剛回到家,手機又響了,
蘇梨落低頭一看,是陸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