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蘇梨落打開,看到裡面是一對碧綠的鐲子,非常通透。
厲衍洲掃一眼,頓了頓,「孟家祖傳的,外婆給你,說明她認可你了。」
蘇梨落一愣,「祖傳的,那,那我能收嗎?還是還給你吧。」
「放你那。」厲衍洲側眸看她,「雖然,我們是協議結婚,但是,我也沒打算離婚,只要你規規矩矩的。」
蘇梨落驀然想到,那次他打電話時說的話:等等爺爺百年後,她要是想離開,他就放她走。
她想了想,小心翼翼的問,「那我們之間,是不是任何一方想離婚,就可以離婚?」
厲衍洲握著方向盤的手一頓,點點頭,輕描淡寫的應了聲,「嗯。」
蘇梨落低下頭,看著手心裡那對碧綠的鐲子。
心想,那就好。
她也不想一輩子,被困在這樣一段婚姻里。
她把鐲子小心地放回盒子裡,收進包中。
蘇梨落看看前面,「要不,我們直接去醫院吧,正好這些飯菜還熱著,爺爺估計也喜歡吃。」
頓了頓,她小聲道:「爺爺很想你多陪陪他。」
厲衍洲沒說話,一打方向盤,掉頭回醫院。
……
看到厲衍洲和蘇梨落並肩進來,老爺子臉上樂開了花,「冒著大雨也要來看爺爺啊。」
蘇梨落笑,看一眼厲衍洲,「外婆做了幾道硬菜,衍洲說您喜歡吃,我們就送來了。」
老爺子臉上的「花」開得更盛了,點著頭道:「娶了媳婦就是好啊,都有人替你說好話了。」
厲衍洲唇角彎了彎,低頭和蘇梨落一起將菜拿出來,「外婆說,要教梨落做飯。」
「是麼?」老爺子點頭,「那我有口福了,你外婆做的菜可是一絕,你外公都比不上她。」
「嗯,我好好學。」蘇梨落摸了摸飯盒,「還是熱的。」
厲衍洲過去將老爺子推過來,「少吃點,都是硬菜。」
「好。」老爺子點頭,吃飯。
忽地,手機響了。
厲衍洲抬眸看蘇梨落,蘇梨落一愣,忙低頭從包里掏出手機。
屏幕上跳出一個名字,林梔。
她愣了愣,走出去接電話。
走廊上的風很大,林梔那頭的聲音斷斷續續的。
「落落。」
「林梔。」蘇梨落頓了頓,微微提高聲音,「你們訂婚結束了嗎?」
「我想問你一件事,你別瞞我好嗎?」
蘇梨落心下一沉,道:「什麼事?」
「你和厲衍洲是怎麼認識的?他為什麼帶你走了?」
「我……」蘇梨落微頓,「我是他家的護工,照顧他爺爺。」
那邊沉默下來,過了會,又響起林梔的聲音,「好的,我知道了。」
「落落,明天,咱們一起吃個飯吧。今天,你這麼早就走了,我都沒好好和你說句話。」
「改天吧,我最近挺忙的。」
「落落,你不當我是朋友了嗎?!就因為我和陸梟訂婚了?」
那邊微頓,「要是這樣的話,我現在就和陸梟解除婚約。」
蘇梨落攥緊手機,沉默了很久。
以前,林梔說這種話,她一定會妥協。
一定會說「不是的,你別誤會」。
但現在,她不想再說了。
她在婚禮上說的那些話都是廢話嗎?!
「林梔。」她的聲音平靜而清晰,「你和誰訂婚,是你的事。解不解除婚約,也是你的事。」
她頓了頓。
「別再拿這個要挾我了,我在婚禮上說的很清楚。」
說完,她掛斷了電話。
她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林梔道德綁架。
……
從醫院出來,雨終於倒下來了,搬天倒海的,似乎要將整個海城淹沒。
厲衍洲將車子開得四平八穩,握著方向盤的手卻在微微發抖。
蘇梨落掃他一眼,小聲道:「要不要靠邊休息下?」
「不用。」他目不斜視看著前方雨霧中的路,緊緊攥著方向盤。
蘇梨落的心提到嗓子眼,直到看到風雨中飄落的藍紫色,她才微微鬆了一口氣,終於快到家了。
藍花楹大道上一片狼藉,都是藍紫色的花骨朵。
「好可惜啊,還沒到盛花期。」
「明年還會有的。」
「可是,又要等一年。」蘇梨落微頓,「還不知道有沒有風雨摧殘。」
厲衍洲沒說話。
車子駛過藍花楹大道,碾過滿地的藍花楹……
到家門口時,他忽然開口,「風雨摧殘是難免的。」
……
回到家,蘇梨落稍微收拾下,就去客房洗澡了。
等她洗好出來,已經十一點多了,厲衍洲卻還在書房。
外面電閃雷鳴的,估計今晚要下一夜的雨。
她熱了杯牛奶送過去。
「咚咚咚。」
裡面沒有回應。
「衍洲。」
還是沒有回應。
蘇梨落握住門把手,按下去,輕輕推開門,驀地愣住了。
厲衍洲坐在書架旁邊的牆角里,雙手捂著耳朵,低頭看著攤開在膝蓋上的一本書。
她動作一頓,又輕輕關上了門。
蘇梨落站在門口,緊攥著手裡的玻璃杯。
難道他怕打雷?!
她有點難以置信,畢竟,厲衍洲是個男人,還是個很強勢的男人。
也許,他只是單純的嫌吵。
等會再說吧。
她將牛奶喝完,先回了臥室。
看他一直不回來,蘇梨落便先睡了。
半夜,蘇梨落被雷聲吵醒,她迷迷糊糊的坐起來,看到大床上依然空落落的。
她坐了一會兒,聽著外面的雷聲,轟隆隆的,由遠及近,好像要將整個城市碾平。
她赤腳走出去,輕輕推開書房的門。
厲衍洲還是坐在那個角落裡。
雙手捂住耳朵,膝蓋上依然放著一本書,姿勢一點沒變。
她停頓片刻,輕輕敲了下門板。
「衍洲。」
「衍洲。」
厲衍洲抬起頭,臉色有些蒼白,「你怎麼還沒睡?」
「我是被雷聲吵醒的。」蘇梨落頓了頓,「你怎麼不睡?」
厲衍洲垂下頭,「打雷睡不著。」
蘇梨落緩步走過去,在離他不遠的地方坐下來。
她往他身邊挪了下,湊近一些,小聲道,「你是不是怕打雷?」
厲衍洲捏著書頁的指尖一頓,抬眸看她一眼,又低頭繼續看書了。
蘇梨落坐了片刻,就起身出去了。
厲衍洲抬起頭,看一眼那扇關上的門,又捂住了耳朵,臉色越發蒼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