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厲衍洲的車子開進別墅。
他在外面遊蕩了一夜。
他從未發過這麼大的火,不知道為何會如此失態。
車子停下。
他沒有下車,雙手擠壓著額頭,趴在方向盤上。
腦子裡一團亂麻,額頭疼到炸裂,也想不明白怎麼回事。
就算爸爸在外面養小情人,搞出孩子。
他也只是斷了他三個月的零花錢,通知他將事情處理乾淨,從未如此動怒過。
昨晚……太反常了。
他緩緩直起身子,視線落在紅腫的指頭上。
腦子裡卻浮現出蘇梨落的臉,她眼裡閃著淚,睫毛輕顫。
他看向別墅,不知道她在不在。
正想著,手機響了,屏幕上彈出一條消息:「我到民政局了。」
厲衍洲只覺氣血翻湧,盯著屏幕,看了足足三分鐘。
然後,他推門下車,拿了戶口本,駛往民政局。
一進大廳,厲衍洲就看到了蘇梨落。
她站在前排的位置,正看著門口。
四目相對,厲衍洲停住腳步,看著她走過來。
「我取過號了,馬上就到。」
厲衍洲沒說話,看她一眼,又看一眼。
她眼睛紅腫,聲音沙啞。
「1號。」大廳里響起廣播聲。
蘇梨落抬腳往裡走。
他跟上去,「來得挺早!」
蘇梨落沒說話,繼續往前走,又左拐走向第三個窗口。
厲衍洲看著她輕車熟路樣子,眉頭皺了下,「你倒是熟。」
話出口才覺得不對,像是在嘲諷。
蘇梨落腳步一頓,「畢竟,離過一次。」
厲衍洲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喉嚨里像是堵著什麼東西。
工作人員遞來兩張紙,蘇梨落接過來,遞給厲衍洲一張。
厲衍洲伸手去接,手指觸到蘇梨落的指尖。
他微頓,捏著那張薄薄的紙看蘇梨落。
而她已經拿起了筆。
筆尖在紙上移動,一個字一個字地寫。
她的字很娟秀,一筆一划,工工整整。
厲衍洲收回目光,握著筆,開始填姓名,住址……
填到「離婚原因」時,他頓住了,餘光瞥向蘇梨落的表:性格不合。
他默了默,拿起表格遞到蘇梨落面前,指著離婚原因,「這個怎麼填?」
蘇梨落微怔,小聲道:「隨便填。」
「你上次也是隨便填的?」
蘇梨落愣了愣,將她的表推到他面前,「我這麼填的,你要不要照抄?」
「我沒那麼隨便。」
厲衍洲低頭寫:感情破裂。
寫完,他看了蘇梨落一眼,低頭簽字。
筆尖在紙上沙沙而過,簽下「厲衍洲」三個大字。
工作人員接過兩張表,多看了蘇梨落兩眼,帶著勸慰的語氣:
「一個月的冷靜期,能挽回儘量挽回。」
蘇梨落看向厲衍洲,壓低聲音,
「你要是著急的話,可以找找人,上次我和陸梟離婚,當天就。」
厲衍洲猛地站起身,轉身向外走。
蘇梨落愣了愣,趕緊追出去。
身後的工作人員道:「姑娘,能挽回儘量挽回啊!」
她追出門外,看著厲衍洲的背影,「外婆送的鐲子就在衣櫃裡。」
厲衍洲腳步頓住,轉過身看她,「你不回去嗎?現在只是冷靜期。」
蘇梨落微怔,緩步走過去,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開口,
「冷靜期……還算工資嗎?」
厲衍洲沒說話,拉開車門上車了。
蘇梨落站著沒動,車窗落下來,裡面傳出聲音,「上車。」
蘇梨落轉到車子另一側,遲疑片刻,拉開了后座的車門。
厲衍洲從後視鏡中看她一眼,發動了車子。
到了別墅,厲衍洲車都沒下就離開了。
蘇梨落看著遠去的車子,鼻子一酸,眼圈紅了。
她在原地站了會,穿過花園,走進客廳。
房間裡一切都沒變,她卻覺得無比陌生。
她在客廳轉了一圈,又去廚房。
她拉開冰箱的門,裡面有西紅柿,雞蛋,牛肉……都是厲衍洲愛吃的。
厲衍洲尤其喜歡煎雞蛋,邊邊煎地焦脆,他一次能吃兩個。
她垂下頭,握緊冰箱的門把手,緩緩關上門,轉身回房收拾東西。
她的東西不多,一個行李箱就裝完了。
她將那個鐲子拿出來,放在臥室的床頭柜上,讓厲衍洲一眼就能看到。
這是傳家寶,不能丟了。
就是厲衍洲媽媽買的那些衣服不好處理。
她不好意思帶走,也不想再見了,就放著吧。
也許……以後有人用得上。
她沒胃口,中飯晚飯都沒吃。
估摸著厲衍洲也不會回來吃,就沒有做,直接去睡覺了。
翻來覆去的,直到半夜才睡著。
一早醒來,大床上空空的,厲衍洲一夜未歸。
她收拾了下,就去廚房準備早餐,好去醫院看爺爺。
不管怎麼樣,爺爺對她很好。
厲衍洲也沒有對不起她的地方,是她隱瞞婚史,怪不得別人。
就像厲衍洲說的,現在只是離婚冷靜期,又沒有離婚。
她要站好最後「一班崗」,也許還能拿到工資。
將飯盒裝進保溫袋裡,蘇梨落打車去醫院。
下了車,就看到秦子鴻從醫院跑出來,他打著電話,腦門上全是汗。
看到她揮了下手,示意她等下。
蘇梨落站在一旁,聽他講著電話,
「好好,謝謝謝謝,幾分鐘就給你送到。」
掛了電話,他就說,「你看新聞沒?」
蘇梨落心下慌亂,「沒有,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