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梨落心下慌亂,「沒,沒有,怎麼了?」
「那個訂婚的,你朋友,婚約取消了。」
蘇梨落「哦」了聲,稍稍鬆了口氣。
她以為是慈善晚宴的事情,厲衍洲打了陸梟,要是傳出去,對他影響不好。
「我先走了啊。」秦子鴻發動摩托車。
蘇利落忙道:「那個錢你收一下。」
秦子鴻已經走遠了。
蘇梨落在原地站了會,轉身去醫院。
她先去了沈光耀的病房。
關上房門,坐在他的病床前,靜靜的望著他布滿皺紋的臉。
晨光透過窗戶照進來,籠罩在病床上,像是鋪了一層橘黃色的被子。
蘇梨落抬起胳膊,將手放到那一片光影里,看著晨光一點點照亮她的手。
她擠出一個笑容,對自己說,「會好的,都會好的。」
……
VIP病房門口,蘇梨落深呼吸,調整好表情,輕輕敲門。
「進來。」
裡面傳來爺爺熟悉的聲音。
蘇梨落頓了頓,抬手輕輕推開房門。
爺爺正看著門口,看到她,眼睛一下亮了。
「落落來了,昨天怎麼樣啊?」
蘇梨落笑了,「衍洲說我手速太慢,給厲家省錢了。」
「哈哈哈哈。」老爺子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好一會,他才止住笑聲,抹抹眼角,「這個臭小子,也會開玩笑了。」
蘇梨落彎了彎唇角,將保溫袋放在餐桌上,走過去推老爺子的輪椅。
「爺爺,先去吃飯吧。」
老爺子仰頭看她,微微眯起了眼睛,「眼睛怎麼腫了?」
蘇梨落一愣,忙道:「昨晚睡得太晚了。」
老爺子驀地笑了,「在酒店住的?沒回家?」
蘇梨落輕應了一聲,將輪椅推到餐桌前。
「我煮了青菜瘦肉粥,還有煎雞蛋,蒸了山藥玉米。」
「好。」老爺子笑著道,「只要是你做的,我都愛吃。」
蘇梨落低頭盛了一碗粥放到老爺子面前,將湯勺遞給他。
老爺子接過來,又抬頭看她的眼睛,看了一瞬便低頭喝粥了。
蘇梨落安靜下來,看著窗外藍花楹默默出神。
老爺子又看她一眼,緩緩開口,「你伯伯的身體怎麼樣?」
蘇梨落一愣,忙道:「還是老樣子,就那次手指動了一下,就沒有動靜了。」
「會好的,別著急。」
「嗯。」蘇梨落又看向窗外。
老爺子喝了碗粥,吃了兩塊蒸山藥,推開碗,「飽了。」
他看向蘇梨落,「落落啊,你回去吧,我那幾個老朋友又來看我,你待在這裡也無聊。」
「嗯。」蘇梨落站起來,收拾好飯盒裝進保溫袋裡,「那我先走了。」
「好,慢點。」
「嗯。」
房門一關上,老爺子就撥通了厲衍洲的電話。
「喂,衍洲。你在哪?」
「出差。」
「出差?」老爺子微頓,「你有沒有欺負落落?」
那邊一頓,「沒有。」
「沒有?!那她今天怎麼魂不守舍的,眼睛還是腫的。」
「我告訴你厲衍洲,別拿著你的少爺脾氣對落落,那孩子不容易,性格乖乖巧巧的,不與人爭,就算受了委屈也不說。」
「你是個男人,要大度點,不要動不動就發火。」
「我知道了。」
「爺爺身體不行了,不想臨走的時候,還看著你孤身一人。落落那孩子性格好,和你正合適。你別犯渾,把人弄丟了。」
那邊又是一頓,「我知道了,爺爺。」
「知道了就趕緊回來,錢是賺不完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厲衍洲「嗯」了一聲,「爺爺,我掛了。」
……
此刻,厲衍洲正在公司。
他昨晚是在辦公室睡的,哪也沒去。
特助程成站在辦公室門口,想進去又不敢。
慈善晚宴上的衝突,他是知道的。
雖然,具體的細節他不清楚,但想想就很炸裂。
厲總打了人,扛著太太去了樓上的總統套房,後來又摔門出去了。
在外面遊蕩了一晚上,凌晨的時候又回酒店了。
得知太太走了,還吼了服務員,說:
「她穿著高跟鞋,你們知不知道?!也沒人給她叫車,這就是我們洲際酒店的服務態度……」
哎,他們的老大,什麼時候這麼失態過,簡直是破天荒的事情。
他在門外正徘徊著,門內傳出厲衍洲的聲音,「程成。」
「厲總。」
程成推開門,看到厲衍洲正在捏眉心。
「厲總。」
厲衍洲抬起頭,「裴聿深和她老婆,明天來海城遊玩,你派個人接待下,安排一下他們在海城的行程。」
「好的,厲總。」程成微頓,道:「厲總,裴總是您的大學同學,關係那麼好,讓別人接待恐怕不太合適。」
厲衍洲點頭,「我明天出差。」
「那要不讓太太接待。裴總知道您結婚了,太太要是不露面,也不好。」
厲衍洲垂下眼皮,沉默了一會,「你去跟她說。」
「好的,厲總,還有其他事嗎?」
「沒了,他們從廣城過來,明天十點到高鐵站。」
「好的。」程成轉身向外走,走到門口,身後又傳來厲衍洲的聲音,「她不會開車,給她派個司機。」
「好的。」
「給她轉十萬,差旅費。」
「好的。」
程成點頭,站在門口等了會,看厲衍洲沒有其他吩咐,這才轉身離開。
……
程成到別墅的時候,蘇梨落正在收拾東西,看到程成微微怔住。
過了會才想起來他是誰,和厲衍洲領證的時候,見過一面。
「程助理。」
「太太好。」程成笑了下,「是這樣的,厲總出差了。」
「出差了?」蘇梨落眼睫顫了顫。
程成臉上掛著笑,點頭,「是的,比較大的項目,昨天忙了一晚上,今天就要走。」
他頓了頓,「明天,厲總的朋友來海城玩,厲總讓您去接待下。」
「他是厲總的大學同學,關係非常好,也是我們厲氏重要的合作夥伴,其他人去都不合適,只能讓太太您受累了。」
蘇梨落點頭,「沒事,衍洲和我說過,他們是夫妻倆過來,對嗎?」
「是的,厲總讓我給您派一個司機,還有這個。」
程成遞過來一張卡,「接待費,十萬,不夠,您再向厲總要。」
蘇梨落微微攥緊了指尖,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想到了陸梟給她的那張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