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門口打了輛車，報了醫院地址。
到醫院的時候，慕淺予正躺在病床上打點滴。
裴聿深坐在旁邊，握著她的手低聲安撫。
「梨落來了。」慕淺予先看到她，眼睛亮了一下，又疼得皺起臉。
「你怎麼來了？誰告訴你的！」
「你生病了，我怎麼能不來。」蘇梨落快步過去，摸摸她蒼白的小臉，「疼嗎？」
「嗯。」她點頭，皺著眉頭道：「昨晚剛給你誇下海口，說腸胃好，半夜就拉肚子。嗚嗚嗚，好丟人。」
蘇梨落又心疼又好笑，輕聲安慰，「不丟人的，等好了咱們就不吃夜市了，你想吃什麼，我給你在家做。」
「家裡做的不如夜市好吃。」
「我努力。」
「你真好。」
「別說話了。」裴聿深低聲道：「休息下。」
「嗯。」慕淺予點頭，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眨啊眨。
蘇梨落轉回頭，看裴聿深，小聲問，「醫生怎麼說？」
「急性腸胃炎，吃得太多太雜。」
「對不起。」蘇梨落小聲道，心裡又愧疚又害怕，覺得自己好失職！
是她帶慕淺予去夜市的，如果慕淺予出了什麼事，她怎麼跟厲衍洲交代？！
裴聿深搖頭，「不關你的事。」
「不是你的錯。」慕淺予睜開眼睛，拉了拉她的手，「是我自己要吃的。」
「我。」蘇梨落攥緊手機，不知道說什麼好。
「梨落。」慕淺予看著她，「你別怕。真的沒事。」
蘇梨落點點頭，沒再說話。
她在床邊坐下來，看著輸液管里的液體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裴聿深出去接電話了。
病房裡安靜下來，只有儀器輕微的聲響。
慕淺予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蘇梨落坐在旁邊，一動不敢動。
過了很久，她以為慕淺予睡著了，輕輕把手抽出來，想給她掖掖被角。
「梨落。」慕淺予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嗯？」
「你是不是很怕厲衍洲？」
蘇梨落的手頓住了。
她想了想，小聲說：「你們知道我和他的關係，我怕我的工作做的不好，就是……」
她說不下去了，總不能說，怕失業吧。
慕淺予睜開眼睛，看著她：「你們之間需要好好溝通。」
蘇梨落沒說話。
過了會，她忽然道：「我們要離婚了。」
慕淺予愣住。
蘇梨落笑笑，「其實，不能叫離婚，就是他把我炒魷魚了。」
慕淺予握了握她的手，「他不珍惜你，是他的損失。」
蘇梨落笑了笑，「謝謝你，淺予，你睡會吧。」
「嗯。」
蘇梨落拿出手機，看著厲衍洲的對話框，猶豫了很久，打了一行字：
「裴太太吃壞肚子住院了，是我沒照顧好她，對不起。」
發完，她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沒有回覆。
她把手機收起來，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凌晨四點多，輸液輸完了。
慕淺予睡著了，呼吸平穩。
裴聿深靠在旁邊的沙發上，也閉著眼睛。
蘇梨落站起來，輕手輕腳地走出病房。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盡頭護士站亮著燈。
她站在窗邊，看著外面黑沉沉的天空。
手機震了一下。
她低頭看，是厲衍洲。
「哪個醫院？」
蘇梨落愣了一下，忙回覆：「第一人民醫院。」
消息發出去，她忽然意識到什麼。
她抬頭看了一眼時間，凌晨四點多。
這個時候，他應該在申城。
手機又震了。
「等著。」
只有兩個字。蘇梨落盯著屏幕，心跳忽然快了起來。
她攥著手機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天一點點亮起來。
五點半，走廊盡頭出現一個人影。
黑色襯衫，步子很快，皮鞋踩在地板上，在安靜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他越走越近，輪廓在晨光中慢慢清晰。
厲衍洲。
蘇梨落站起來，手指攥緊了手機。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低頭看她。
她張了張嘴：「你怎麼？」
「飛機晚點，剛到。」他的聲音有點啞，眼睛下面有青黑的影子，像是好幾天沒睡好。
蘇梨落看著他，喉嚨像堵了什麼東西。
「裴太太她。」她頓了頓，「是我沒照顧好她。對不起。」
厲衍洲沒說話，只是看著她。看了很久。
「你沒事吧？」他忽然問。
蘇梨落愣了一下：「我沒事，我好好的，是淺予吃壞了肚子。」
他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轉身往病房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又繼續往病房走。
蘇梨落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鼻子忽然酸了。
病房裡，慕淺予還在睡著。
裴聿深坐在床邊，手支著額頭。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怎麼回來了？」
「人怎麼樣？」厲衍洲問。
「沒事了，急性腸胃炎。」裴聿深站起來，「你太太嚇壞了，你安撫下。」
厲衍洲沒說話。
裴聿深拍拍他的肩膀，「帶她回去吧，她守了一晚上，累壞了。」
「嗯。」厲衍洲點頭，「我送她回去再過來。」
「不用，你派個司機過來就行，先回去吧。」
「好，有事給我打電話。」
裴聿深點頭。
厲衍洲轉身向外走，看一眼門口的蘇梨落，「走了。」
他大步向前，蘇梨落快步跟在後面。
裴聿深看著一前一後地兩個人，搖了搖頭。
慕淺予睜開了眼睛，「我要輸了！」
她側過身子，憤憤地說，「我賭厲衍洲會動心，看來是沒戲了。」
裴聿深忙大步過去，按住她地手腕，「別亂動。」
「梨落說，她和厲衍洲要離婚了。」
她頓了頓，「哼，離了婚，我就將她介紹給長青哥。讓厲衍洲後悔去！」
「好了，別操心別人家的事了，先操心操心自己的身體。」
「我生氣。」
「別生氣了，相信衍洲，他會處理好的。」
……
此刻，厲衍洲和蘇梨落正在回家的路上。
城市黑沉沉的，也像是陷入了昏睡。
車子穿行於夜色中，兩人都沒說話，安安靜靜的。
偶爾駛來一輛車，一閃而過後，周遭又陷入死寂。
蘇梨落攥著手機，正襟危坐，連動一下都不敢。
到了別墅，車子停下。
厲衍洲推門下車，關上車門就走了。
蘇梨落忙跟上去。
他進了客廳，換上拖鞋就上樓了，一句也沒說。
蘇梨落看著他的背影，攥緊指尖，垂下了頭。
過了會，她去廚房準備早餐。
慕淺予上吐下瀉的，肚子都空了，早上起來肯定餓。
她這個時候，又不能吃其他的，只能喝點養胃的粥。
蘇梨落正忙著，就聽到後面有腳步聲。
她轉身，見厲衍洲站在廚房門口。
他頭髮濕漉漉的，穿著睡袍，似乎剛洗完澡。
「不累嗎？」他問。
蘇梨落微怔，「我煮點粥，淺予醒了會餓的。」
「我也沒吃飯。」他忽然說，「趕飛機，去醫院，到現在什麼也沒吃。」
蘇梨落一愣，忙道：「那我給你做，煎雞蛋，馬上就好。」
「我要吃西紅柿雞蛋面。」
「好的，很快的，你先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