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梨落向他招手,抱著鬱金香跑過來。
「你等一下。」
她又跑回別墅,不一會兒出來了,不知道從哪裡找了一張棕色的紙,把花包了起來,像是從花店買的一樣。
厲衍洲看了兩眼,轉身往車邊走。
身後響起細碎的腳步聲。他下意識放慢腳步。
覺察她跟上來,他握住門把手,隔著車頂看她轉到對面,拉開副駕駛的門,抱著那束花鑽進車裡。
她彎腰的瞬間,整張臉都埋在了花叢里。厲衍洲握著手機的手頓了一下。
他輕咳一聲,拉開車門。
坐上去的瞬間,看到她低頭擺弄著那些花。
厲衍洲指尖敲了敲方向盤:「你不怕裴太太花粉過敏?」
「啊?」她微微張大嘴巴,困惑地看著他。
厲衍洲微微挑眉,沒說話,發動了車子。
車子駛出小區,上了主幹道,匯入車流中。
厲衍洲側眸看副駕駛上的人,瞄到了她的手機界面。估計是在和慕淺予發消息,確認她是否花粉過敏。他不過是隨口一說。
「淺予不過敏的,我剛剛問了。」她放下手機,聲音很輕。
厲衍洲彎了彎唇角,沒說話。
到了醫院,裴聿深已經收拾好東西了,正等著他們。
慕淺予看到蘇梨落就跑了過來:「梨落。」
「淺予,你好了嗎?」
「好了好了,我現在又滿血復活了。」
蘇梨落笑,把花送到她面前:「給你的。」
「好漂亮啊。」慕淺予接過來,「都是鬱金香,我好喜歡。現在花期是不是過了?」
蘇梨落點頭:「這一片開得比較晚。」
「真好看。怪不得你問我是不是花粉過敏,你好細心。」
蘇梨落笑笑:「衍洲提醒我的。」
慕淺予看向前面的厲衍洲:「你老公不錯,很細心,要再接再厲。」
厲衍洲沒說話。裴聿深回頭看慕淺予,笑了下。
慕淺予也無所謂,挽著蘇梨落的胳膊慢悠悠地走在後面。
前面的厲衍洲道:「去我家吧。住酒店也不方便。」
裴聿深回頭看慕淺予。慕淺予沖他狂點頭。
他笑笑:「行,聽你安排。」
車子穿過藍花楹大道,來到半山一墅。
一進入別墅的院門,慕淺予就驚呼起來。
「你家好大啊。像個莊園似的。」她豎起大拇指,「厲老闆有實力,再接再厲。」
厲衍洲也被逗笑了:「不如你老公有實力。」
「謙虛,我家房子可沒那麼大。」
下了車,慕淺予拉著蘇梨落去花園轉悠。
蘇梨落扭頭看厲衍洲:「晚飯——」
厲衍洲揮揮手:「你別管了。」
「哦。」
蘇梨落帶著慕淺予往花園走。身後傳來厲衍洲的聲音:「我買菜,你做飯。」
「好。」
蘇梨落彎了彎唇角,竟然讓客人做飯。
她扭頭看慕淺予:「裴總還會做飯啊?」
慕淺予點頭:「嗯,做得還不錯。」
蘇梨落笑了:「真好。」
兩人一路往前走。
慕淺予挽著蘇梨落的胳膊,忽然小聲說:「你爸媽是很早就去世了嗎?」
蘇梨落一怔,點了點頭:「嗯。我還不到五歲的時候。」
慕淺予撇了撇嘴:「比我好點。」
蘇梨落頓住腳步,扭頭看她:「你?」
「嗯。」慕淺予點頭,「我都不記得我媽媽的樣子了。大概還不到三歲的時候,她就沒了。」
「是生病嗎?」
「算是吧。」慕淺予點頭,「遇上了渣男,鬱鬱而終。」
「淺予——」蘇梨落握住她的手。
慕淺予笑笑:「我沒什麼感覺了。我從小跟著外公外婆長大,就今年才知道我爹是誰。」
「啊!」蘇梨落震驚地望著她,「那以前怎麼不知道?」
「哎。」慕淺予搖頭,「我媽媽性子很倔,她不想說,誰都問不出來。後來陰差陽錯才知道的。」
慕淺予說著,抬頭看蘇梨落:「梨落,其實我們差不多。所以我一見到你就喜歡。因為我懂得那種小心翼翼。」
蘇梨落微怔,握了握慕淺予的手:「淺予,謝謝你。從來沒有人和我說過這樣的話。」
「你沒有發小嗎?」
蘇梨落搖頭:「以前,林梔算一個吧。她比我大幾歲,一直護著我。可是現在——」
她笑了笑,「不說了。」
「林梔,是不是我們在食堂遇到的那個?」
「嗯。你打的那個人叫沈念夕,是沈伯伯的女兒,我應該叫姐姐。另外一個是林梔。」
「那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
蘇梨落嘆了口氣,坐到鞦韆椅上。慕淺予也坐下來,偏頭看著她。
蘇梨落笑了笑:「我結過一次婚。前夫叫陸梟。他和林梔本來是男女朋友,後來林梔過生日,我們都喝多了。醒來的時候,我和陸梟睡在一起。」
她看著前方的薔薇花,聲音很輕。
「我不知道是怎麼發生的。但沒人信我。所有人都說是我爬了他的床。」
她頓了頓。
「後來林梔逼他娶了我,自己出了國。三年婚姻,我們像陌生人。」
慕淺予握緊了她的手:「我相信你。」
蘇梨落垂下長睫:「再後來,我和陸梟離婚,陸梟和林梔訂婚。本來各歸各位,可是——」
「可是什麼?」
「慈善晚宴那天,林梔對厲衍洲說,我離過婚,爬了陸梟的床。」
「這個綠茶!」慕淺予罵了一句。
「後來林梔說,她喜歡厲衍洲,她在國外追了他三年。還說厲衍洲玩失蹤,忽然不和她聯繫了。因為這個事,陸梟也和她也解除了婚約。」
「啊!」慕淺予瞪大眼睛,「那厲衍洲和她談了沒有?」
「我不知道。我沒問。」
「這麼重要的事,你怎麼不問呢?」
蘇梨落攥緊指尖,小聲道:「我和他是僱傭關係,不是夫妻關係。我哪好意思問他。」
「那他都能介意你有婚史,和你鬧離婚,你都不能問問他的感情史了?」
「他給我發工資。」蘇梨落頓了頓,「一個月十萬呢,這工作哪裡去找!」
「那你圖什麼?就圖那十萬塊?」
蘇梨落沉默了。過了會兒,她說:「我覺得這樣挺好的。沒有感情,只談錢,比較方便。要是有感情的話,就會很傷心。」
「你喜歡陸梟?」慕淺予忽然問。
蘇梨落一愣:「我不喜歡他了。我發過毒誓不會再喜歡他。」
慕淺予頓了頓,湊近她,小聲道:「那你就試試厲衍洲。潑天的富貴,你要抓住。」
蘇梨落瞪她:「算了,還是僱傭關係比較簡單。」
她站起來,拉起慕淺予,「好了,咱們去看看他們飯做得怎麼樣了。」
兩人往別墅走。慕淺予碎碎念:「僱傭關係不如婚姻關係。婚姻關係,他沒法開除你。」
「那也可以離婚啊。」
「那也得他捨得離才行。」
話音剛落,厲衍洲從別墅走出來,看了她們一眼:「吃飯了。」
「這麼快?」
「嗯。」他頓了頓,「酒店送來幾個菜。」
「那淺予呢?她剛好,最好不要吃酒店的菜。」
厲衍洲腳步一頓,沒回頭:「裴聿深做了病號餐。」
「哦,那就好。」
慕淺予接口道:「厲總要學著點哦,好好對我們家梨落。」
厲衍洲回頭:「蘇梨落什麼時候成你家的了?」
「她是我姐。」慕淺予挽住蘇梨落的胳膊,略帶挑釁地看著厲衍洲。
忽地又問:「你和梨落結婚前,談過戀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