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裴聿深的電話就來了：「喂，衍洲，我們要回下廣城。淺予的奶奶病了。」
「好，我讓司機送你們。」
蘇梨落爬起來：「怎麼了？」
「沒事。她們要回廣城，慕淺予的奶奶病了。你睡你的。」
蘇梨落整理了一下頭髮，「那她們怎麼走？要買高鐵票嗎？」
「不用。我讓司機送他們，三個小時就到了。」
「你讓司機在路上買點早餐，淺予不能餓肚子。」
厲衍洲的臉微沉，頓了頓：「知道了。」
他說完就往外走。
蘇梨落跟上去，他回頭：「你不去睡？」
「我要和淺予說再見。」
厲衍洲的臉又沉下來，扭頭往前走。
慕淺予已經起來了，迷迷糊糊地躺在裴聿深懷裡。
看到蘇梨落就道：「落落，我不想走。」
蘇梨落頓了頓：「那要不讓裴總自己走，你留下？」
裴聿深和厲衍洲對視一眼，異口同聲：「不行！」
「為什麼？」蘇梨落和慕淺予同時問。
厲衍洲不說話。
裴聿深道：「是你奶奶，你讓我一個人面對霍家那麼多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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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淺予想了想：「那好吧。」
很快司機來了，帶了很多早餐，還是熱的。
正好，蘇梨落也不用做了。
送走裴聿深和慕淺予，兩人回去吃早餐。
厲衍洲只喝了一口豆漿就推開了：「寡淡無味。」
「挺好喝的啊。」
「不好吃，不想吃。」
他看著蘇梨落，「我想吃西紅柿雞蛋面。」
蘇梨落微愣，彎了彎唇角：「好，我去給你做。」
厲衍洲吃了兩碗面。
吃完也不走，就坐在餐桌前刷手機。
蘇梨落收拾好廚房，一轉身他還在。
「你不去上班嗎？」
「不急。」
蘇梨落沒說話，轉身往外走。
「你去哪？」
蘇梨落回頭：「我去花園看看。」
「有什麼好看的，坐這等著。」
蘇梨落「哦」了聲，轉身回去，坐在他對面。
也不知道等什麼。
蘇梨落拿出手機給慕淺予發消息：「你到哪了？」
「剛出了海城。」
緊接著她又發來一個視頻。
蘇梨落點開，手機里傳出慕淺予的驚呼聲：「好美啊。」
視頻里是盛開的三角梅，一路玫紅色向著海邊延伸。
厲衍洲抬起頭，蹙著眉，神色明顯不悅。
蘇梨落忙把聲音調小了。
「以後少和她聯繫。」
「怎麼了？」蘇梨落不解地看著他，「淺予人很好啊。」
「在你眼裡誰都好。」
「是啊。」蘇梨落點頭，「你也好。」
厲衍洲怔了怔，不說話了，繼續低頭看手機。
大約半個小時後，外面傳來汽車的聲音。
蘇梨落站起身，走到門口向外瞧。
是程特助，他旁邊還有兩個人。
蘇梨落皺起眉頭，是學院領導，還有給她辦復學手續的行政人員。
她扭頭看向厲衍洲。
他站了起來，抬手整了整襯衫，看著她：「過來。」
蘇梨落微怔，看了看近在眼前滿臉堆笑的領導，抬腳向厲衍洲走去
「坐下。」
「嗯。」蘇梨落坐下。
剛坐定，程成和學院領導進來了。
「厲總，馮院長來了。」
馮院長堆著笑看厲衍洲：「厲總。」
厲衍洲低頭看著手機，好像沒聽到一樣。
蘇梨落攥緊指尖，盯著他看，他沒有任何反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院長的臉都快笑僵了。
蘇梨落沒忍住，抬腳在桌子下踢了他一下。
厲衍洲一頓，掀起眼皮，輕咳了一聲：「馮院長，是我們厲家什麼地方做得不到位嗎？」
「沒有沒有，厲總言重了。」
馮院長臉色微變，擺著手道，「海城大學的前身都是厲家集資建的，厲氏集團每年為海城大學的捐款不計其數。厲總這樣說，我實在擔當不起啊。」
「那為什麼卡我老婆的復學手續？」
「這、這都是誤會。」馮院長扭頭看旁邊的中年男人，「小趙，你說！」
那男人低著頭：「因為學院拆分合併比較麻煩，所以就時間長了點。」
「長了點。」厲衍洲笑了，抬眸看向程成，「給海城大學的下一筆款項是什麼時候？」
「厲總，是這個月月底。」
厲衍洲點頭：「別月底了，明年年底。也長了點。」
馮院長大驚失色，忙道：「厲總，這、這不行啊，很多項目都等著呢。」
厲衍洲淡淡地笑了：「我這人記仇，有仇必報。你們看著辦。」
他看向門口，「全國不只有一所大學，厲家的錢也不一定非得給海城大學。我太太也不一定非海城大學不讀。」
「厲總厲總，您說怎麼辦，我們都照辦。」
厲衍洲看向那個小趙。
馮院長忙衝著小趙吼：「還不快說，到底怎麼回事？」
那小趙陰沉著臉，一副寧死不屈的樣子。
厲衍洲笑了笑：「送客。」
「這、這、這——」
程成抬手：「馮院長，請吧。」
馮院長摸著頭上的汗，看向了蘇梨落。
蘇梨落也懵了，她也不知道厲衍洲會整這麼大的陣仗。
她扭頭看向厲衍洲，壓低聲音：「要不，就算了吧。」
厲衍洲沒說話。
過了會兒，道：「厲家丟不起這個人。」
蘇梨落不說話了。
馮院長他們也被程成送走了。
她看著空落落的門口，五味雜陳。
她只是想復個學，怎麼這麼難啊。
過了會兒，程成又來了，手裡拿著一個盒子：「厲總，您要的藥膏。」
厲衍洲看一眼蘇梨落：「給她。」
「太太，給您。」程成遞給蘇梨落。
蘇梨落遲疑著接過來，看了一眼盒子，是管跌打損傷的。
她怔了怔，看向厲衍洲，而他已經起身向外走了。
程成回頭，衝著她笑了笑，跟著厲衍洲向外走了。
厲衍洲和程成走了沒多久，馮院長又來了。
只是沒進來，站在保安廳那邊給蘇梨落打了電話，
「小蘇啊，你看這個事情，你能不能勸勸厲總呢？手續的事情確實是學校的錯，那個小趙，學校一定會處分他的，讓他公開給你道歉。」
「學校最好的專業，最好的導師讓你挑，你看還行？！」
蘇梨落思索片刻，「那他到底為什麼不給我辦理？是因為我伯伯嗎？」
馮院長呵呵笑了，「小蘇就是聰明，小趙他家籌建了個廠子，但是，因為環保方面的問題，沈書記卡了他的審批流程。他這是公報私仇，剛剛他還嘴硬。」
「如果是因為環保方面的問題，沒有審批下來，那就不是我伯伯卡他的審批流程，那是他們的辦廠條件未達到審批通過的資格。」
「是是，我剛剛表述不清。小蘇啊，你看，你也是咱們海城大學的學生，你就幫著勸勸厲總吧，要是沒有厲家的投資，咱們海城大學，肯定就比不過其他大學了。」
蘇梨落沒說話，想了會，道：「那我和我……老公商量下。」
「好好好，你們商量商量，最好的導師，最好的專業都隨你挑。」
「好，謝謝院長。」
掛斷電話，蘇梨落攥著手機惴惴不安。
斟酌片刻，她給厲衍洲發了條消息：
剛剛院長來電話，說學校的專業和導師隨我挑，並且學校會處分那個人，還讓他給我道歉。你覺得這樣可以嗎？
反覆念了好幾遍，她才按下發送鍵。
消息發出去後，她就更加惴惴不安的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