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會,屏幕亮起。
跳出來一條消息:你覺得呢?
蘇梨落苦笑,她這不是問他意見嗎?!
她當然覺得可以,並且很可以!這不是得老闆做決定嗎!
想了想,她回覆:我覺得可以,但是,要你來定。
發出去後,蘇梨落就盯著手機屏幕。
片刻後,彈出一條消息:回家再說
蘇梨落抿了抿唇,拿起手機。
屏幕一亮,又一條消息跳出來,是那個房產中介的。
「蘇女士,有個客戶對您錦繡家園的房子很感興趣,您今天在家嗎?我帶客戶去看看。」
蘇梨落忙回:「在的,幾點鐘?」
「下午兩點。」
「好的。」
回完消息,蘇梨落就收拾東西回錦繡家園。
到了家就開始打掃衛生。好久不住了,桌面和綠植都落了灰。
還沒打掃完,外面就有人敲門了。
「來了來了。」蘇梨落忙把垃圾袋藏了藏,跑去開門。
門一打開,她就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陸梟。
蘇梨落愣住,下意識地看向後面的中介。
那姑娘笑著道:「蘇女士,這位先生想買您的房子。」
蘇梨落正要開口,陸梟已經抬腳進來了。
他走路的姿勢有些不對勁,應該是腿還沒好利索。
陸梟回頭看那中介:「你不用進來了。」
「啊?」中介愣住,「這?」
陸梟沒說話,直接關上了門。
門合上的那一剎那,蘇梨落才反應過來,她緊張地後退了一步,腿碰到一旁的鞋柜上。
陸梟走到旁邊的沙發前坐下了。
他沒說話,就那樣坐著,視線落在地板上某個點。
蘇梨落愣了愣神,小聲道:「你有事嗎?」
他抬起頭,視線開始聚焦,落在蘇梨落身上。
「蘇梨落。」他緩緩開口,「三年,我那樣對你,你為什麼從來不向我鬧?」
鬧?
蘇梨落扯了扯唇角:「我有這個資格嗎?」
她頓了頓,「你有事說事,要是想買房子的話,必須全款。」
陸梟笑了,微微垂下眼眸:「我去澳洲查了一些事情。林梔去澳洲就是為了追厲衍洲。」
蘇梨落愣住:「怎麼可能?!」
陸梟沒說話,身子微微側著,伸手從兜里摸東西。
蘇梨落以為他要摸什麼證據,最後他摸出一根煙銜進嘴裡。
「這裡不准抽菸。」
「我沒抽。」他掀起眼皮看她,又把煙從嘴裡拿出來,捏在手裡捻著。
「你沒事就走吧。三年前的事是我對不起你和林梔。」
蘇梨落頓了頓,「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是怎麼發生的,我不是故意的。我那天都沒想在酒店過夜的,沈伯伯管得很嚴。林梔說洲際的早餐非常豐盛,說這輩子一定要吃一次,她房間都訂好了,所以我才。」
她頓住了。她沒想到自己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以前陸梟根本都不聽她解釋的。
陸梟微微垂下頭,指間的煙已經被他捏斷了:「你說,你喜歡過我?」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蘇梨落以為她聽錯了。
「你說什麼?」
他抬起頭看著她,張了張嘴,又垂下眼眸:「沒什麼。」
「那你走吧。」
陸梟沒動。
片刻後,他的手按在了沙發上:「我想坐一會兒。哪哪都很煩。」
說完,他垂下頭,手撐在沙發上。
蘇梨落注意到他額頭上溢出了汗,眉頭也緊緊皺了起來。
「你怎麼了?」她湊近他,看到他褲腿處滲出血來。
「陸梟,陸梟,你怎麼了?」她蹲下身子,去拉他的褲腿。
陸梟握住她的手腕,低頭看她:「沒事,死不了。」
「你別說話了,快去醫院。你這條腿受過傷,」
「蘇梨落,你讓我死了最好。」
蘇梨落甩開他的手,掏出手機打120。
十五分鐘後,救護車來了,她扶著陸梟上了救護車。
她不想跟著去的,可是陸梟說她是家屬,醫生讓家屬跟著。
救護車呼嘯而去。
錦繡家園小區門口,厲衍洲的車停在路邊。
半個小時前,程成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消息,附帶一張照片:陸梟走進錦繡家園小區的大門。
消息只有一行字:「陸梟和蘇梨落在錦繡家園偷情。」
程成將消息轉發給厲衍洲,又補了一句:「號碼查不到歸屬地,可能是虛擬號。」
厲衍洲直接開車到了錦繡家園,這還是上次蘇梨落髮給他的定位。
他剛拐進小區,就看到蘇梨落扶著陸梟上了救護車……
他攥緊方向盤,盯著救護車消失在路口。
警笛聲越來越遠,但他的耳膜還在震,一下一下,像是有人拿錘子敲。
他坐在車裡,很久沒動。
他閉上眼,腦海里全是剛才那一幕:
蘇梨落小心翼翼扶著陸梟的手,她的側臉那麼專注,那麼緊張,像是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她從來沒有用那種眼神看過他,她對他都是小心翼翼地討好。
當他是老闆,給她發工資的資本家。
厲衍洲攥緊方向盤,指節泛白。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什麼樣的人。
冷硬、寡情,給不了她想要的溫情脈脈。
她想要的夫妻關係,是裴聿深和慕淺予那樣的。
清晨的問候、深夜的擁抱、節日裡精心準備的驚喜。
而這些,他統統給不了。
他的世界裡只有目的、規則和結果。
可他就是放不開手。
這個念頭像一根刺,扎進他心裡最隱秘的角落。
他們才在一起生活幾天,為什麼他就離不開她?!
他清楚的知道,不是因為愛,在他的世界裡根本就沒有這個東西。
那是更原始的,是根植在骨血里的占有欲,是他的東西,誰也別想染指。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程成又發來消息:「厲總,需要詳細查一下陸梟嗎?」
他沒有回覆,只是盯著車窗外來往的車流。
很久,他緩緩吐出一口氣。
那個自私的、卑劣的、卻又無比清晰的決定,在胸腔里漸漸成形。
他發動車子,沒有回家,而是調轉車頭,開向公司。
辦公室里,厲衍洲坐在桌前,逐字逐句地敲下一份協議,條款冷硬得像他的性格。
他知道這不合理。
這就是一場赤裸裸的交易,從一開始就是。
但他更知道,自己沒有辦法用蘇梨落想要的方式留住她。
那就用他擅長的方式。
敲完最後一個字,厲衍洲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他的婚姻,從這一刻起,徹底變成了一場圍獵。
……
蘇梨落回來的時候,客廳的燈大亮著。
厲衍洲坐在沙發上,臉色陰沉,面前的菸灰缸里有三四個菸頭。
蘇梨落愣住,他以前不抽菸的。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小聲問:「你吃晚飯了嗎?」
厲衍洲沒回答,只是抬抬下巴看向茶几:「仔細看看,沒問題就簽了。」
蘇梨落愣住,腦子裡莫名浮現出陸梟讓她簽離婚協議的畫面。
她猶豫片刻,走到茶几前,拿起那疊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