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真不錯。」厲衍洲看著香乾馬蘭頭，「下酒菜。」
蘇梨落往他那邊推了下，「這是馬蘭頭最經典的做法。」
厲衍洲低頭吃著，忽然，像是不經意的問，「秦子鴻哪裡人？」
蘇梨落一愣，「我不知道。」
厲衍洲彎唇，「你吃了人家東西，都不知道哪裡人。」
「我沒來得及問。」
蘇梨落掰了點窩窩頭，聲音輕了些，「他送外賣，說句話的時間都沒有。」
厲衍洲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沒再追問。
吃完飯，蘇梨落收拾了飯盒要走。
厲衍洲抬頭看她，「你去哪？」
「回家呀。」
「坐下。」厲衍洲往沙發上靠了靠，停了幾秒，「我有事讓你做。」
「什麼事啊？」蘇梨落在他對面坐下來。
厲衍洲沒說話，眼睛四下看看。
蘇梨落也隨著他的視線掃了一圈，休息室很整潔，被子疊得方方正正，桌上只有一盞檯燈和一摞文件。
應該不會又讓她收拾休息室吧。
他眉心蹙了下，像是想到了什麼，「我有份文件找不到了，就放在這個休息室里，你幫我找找。」
「什麼文件？」
「給你們海城大學投資的，一個什麼項目來著……我也忘了。」
蘇梨落看著他。
他的目光飄向別處，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她忽然覺得，他根本不是要找文件。
「你看著找找吧。」他說。
「哦，」蘇梨落應了聲，又遲疑道：「沒有名字，我怎麼找？」
「上面有海城大學。對了。」
厲衍洲坐直身子，「那個姓趙的，有沒有跟你道歉？！」
「道了！」蘇梨落點頭。
「是公開道歉嗎？」
「是的，當著院長他們的面道的。」
厲衍洲冷笑一聲，
「所謂公開道歉，是要登報發聲明。院長他們臉大！在他們面前道就可以了？！」
蘇梨落抿嘴笑了笑，沒接話。
她低頭整理飯盒的袋子，小聲道：「我問你個事啊。」
「你問。」厲衍洲點頭。
蘇梨落頓了頓，「你要對付林家，陸家，還有江家，你一個人打得過他們嗎？」
厲衍洲掀起眼皮看她，「怎麼，怕我輸？還是怕陸梟輸？」
蘇梨落瞪他一眼，「怕你輸。」
「怕我輸就對了。」
厲衍洲看著她，聲音低了些，「我告訴你，蘇梨落，我現在是你老公，我要是出什麼事，你會守寡！」
「你瞎說什麼！」
蘇梨落皺起眉頭，瞪著他，聲音都變了。
話一出口，她自己也愣住了。
她竟然說老闆瞎說，還瞪他。
她緩緩撤回那個瞪眼，慢慢垂下眼睫。
但是，「瞎說」兩個字已經說出去了，撤不回了。
她攥緊手指，垂下頭，等著老闆發怒。
過了會，沒聽到厲衍洲的聲音。
她緩緩抬起頭，厲衍洲正看著她，嘴角微微彎著，似笑非笑。
「你笑什麼？」她小聲問。
「記住。」
他微頓，「以後跟別人說話，也要有這個氣勢。你是厲太太，背後有厲家，不說話也自有三分威勢。」
蘇梨落愣了下，低下頭，嘴角彎了彎，「知道了，老闆。」
外面有人敲門，蘇梨落要起身，厲衍洲擺手，「你坐著。」
他扭頭看向外面，「進。」
外面傳來推門聲，而後是腳步聲。
片刻後，程成走過來，手裡提著一個購物袋。
「太太，我從食堂帶了些水果，零食。」
他把袋子放在桌上，「厲總說，您喜歡吃。」
蘇梨落一愣，扭頭看厲衍洲。
他正低頭看手機，臉上沒什麼表情，好像沒聽到。
蘇梨落忙道：「謝謝你。」
程成笑了笑，轉向厲衍洲，「厲總，下午的會照常開嗎？」
厲衍洲放下手機，「改到明天。」
「好的。」程成微頓，「下面的事都安排好了，厲總您今天下班就回去吧。」
厲衍洲沉思片刻，點頭，「好。」
「那我先下去了。」
程成向外走，走到門口又向蘇梨落笑了笑，「太太，水果都是切好的，要趕緊吃。」
「好的，謝謝你。」
「不謝。」
關門聲響起，蘇梨落打開袋子，裡面是一個精緻的水果拼盤：
西瓜，蜜瓜，菠蘿，藍莓，葡萄……好多種水果，碼得整整齊齊。
還有很多小零食，堅果、餅乾、果凍……
蘇梨落忽然笑了，「淺予特別喜歡吃這個果凍。」
「是，吃的半夜進醫院。」厲衍洲頭也不抬的答。
「那是我們吃了夜市，吃得太雜了，所以……」
蘇梨落頓住。
因為，厲衍洲正看著她，眉梢微微揚了下，
「過了兩天，我們也去廣城玩玩，讓他們接待。」
「他們不是在京北嗎？」
「廣城有他們的產業，裴聿深那個便宜岳父，應要塞給他們一座遊樂城，我們去玩幾天。」
「好啊，」蘇梨落點頭，拿著一個小叉子給他，「吃點水果。」
厲衍洲接過來，叉了一塊西瓜，「張媽在老宅，你又要去上學，一個人忙得過來嗎？」
「忙得過來，又沒有什麼事。」
蘇梨落叉了一塊蜜瓜，抬眸看厲衍洲，「我們花園裡，我可以種點蔬菜瓜果嗎？那麼大的花園，只種花也太單調了。」
「可以，你安排，你是植物學家。」
蘇梨落抿嘴笑了，「我只是學植物學，還不是家。」
「厲太太未來可期。」
蘇梨落彎唇，「謝謝老闆誇獎。」
「對了。」厲衍洲捏了一粒葡萄，「種點果樹，葡萄，蘋果，梨子，都可以。」
蘇梨落微微蹙起眉頭，「可是，果樹照顧起來有點麻煩，有的還要人工授粉。」
「有園丁，那麼大的花園都能打理，何況幾棵果樹。」
厲衍洲說著，點了點頭，「很甜，嘗嘗這個。」
他將葡萄轉向蘇梨落那邊，又捏起一個。
蘇梨落也拿了一個，小聲道：「可是，果樹要好久才能掛果，起碼得三年，要照顧好久呢。」
厲衍洲垂下眼眸，手裡的葡萄捏了很久才放進嘴裡。
「那不挺好的。」他說。
聲音很輕，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窗外有風吹進來，窗簾輕輕晃了一下。
蘇梨落看了他一眼。
他彎了彎唇角，「花園裡的果樹都交給你打理，要保證掛果，這可是你的KPI。」
「這也是KPI？」蘇梨落瞪大眼睛，「那你協議上可沒這麼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