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衍洲點頭,「是沒寫。不過,你要是做的好,另外加錢。」
「加多少?」蘇梨落很認真的問。
厲衍洲胳膊肘抵在桌子上,向前探身,「你想要多少?」
蘇梨落試探著道:「每月……多加兩千。」
「兩千?」厲衍洲笑了,「兩千夠做什麼?」
蘇梨落想了想,很認真的說:「夠用了。」
厲衍洲微怔,頓了頓,「家裡的生活費,我另外給你。」
「不,不,不用的,沒多少。」
蘇梨落連連擺手,臉有點發燙,她覺得肯定紅了。
「應該的。」厲衍洲垂下眼眸,「養厲太太也是我的責任。」
周遭安靜下來。
蘇梨落卻聽到了砰砰的心跳聲,是她自己的。
雖然,厲衍洲說的是「厲太太」,但從來沒有人對她說過這種話,養她是他的責任。
她不知道怎麼回,只能低頭繼續吃瓜。
「你午休嗎?去睡一會吧。」厲衍洲看向那張床。
蘇梨落一愣,忙搖頭,「不不不,我沒有午睡的習慣,你去睡吧。」
休息室的這張床比家裡的小多了,要是兩個人上去睡,肯定會離得很近。
又不能她睡,讓老闆看著。
「午睡是好習慣,要養成,走,去睡會。」
「哦,不,不,真不用。」
蘇梨落往後退了兩步,「你去睡吧,我在沙發上坐一會,等會再找你要的文件。」
厲衍洲點點頭。
蘇梨落提著的心放下來了,她轉身要去沙發那邊坐著。
厲衍洲忽然上前一步,擋住她的去路。
蘇梨落不解,仰頭看著他。
他也低頭看著她,漆黑的眸子如深海一般。
「蘇梨落,你覺得我們的補充協議,是簽著玩的嗎?」
蘇梨落愣住,攥緊指尖,協議第一條又清晰的浮現在她的腦子裡,他們要履行夫妻義務,不能分床睡。
「我,我沒有覺得是鬧著玩的,我只是,只是不想睡。」
她結結巴巴的,耳根滾燙,又要往後退。
厲衍洲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不重,但她覺得裡面有什麼東西沉了下去。
他沒再說話,轉身出去了。
休息室的只剩她一個人,她攥緊雙手,深吸一口氣,只覺得頭皮發麻。
她有點喪氣的坐下來。
其實,她前面兩天還真以為,那個補充協議的第一條是簽著玩的。
因為,厲衍洲在簽了協議後,就什麼也沒做。
今天看來,不是鬧著玩的。
她站起身去找文件,以打消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想法。
可是,找來找去,文件沒找到,腦子裡的想法反而更多更亂了。
外面有腳步聲,好像是來匯報工作的,不一會又走了。
蘇梨落等了會,打開門走出去。
厲衍洲在埋頭工作,她輕咳一聲,小聲道:「我沒找到。」
厲衍洲沒說話,也不知道聽到沒有。
她頓了頓,又道:「我先回去了,學校有點事。」
厲衍洲還是沒說話。
她默了默,轉身回到休息室,拿著保溫袋,還有程成買的水果零食。
正好,她看電影的時候吃,反正,厲衍洲也不吃。
出來的時候,厲衍洲正站在門口,手裡捏著一張卡,遞到她面前,「家用刷這張卡。」
「哦,不,不用。」
「拿著,」他低頭捉住她的手握著,將卡塞到她手裡。
她握緊手裡的卡,抬眸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移開了。
她眼睫顫了顫,小聲問,「你今晚回家嗎?」
厲衍洲沒回答,轉過身,走向辦公桌。
蘇梨落看他的背影一眼,轉身向外走,走到門口時,聽到身後傳來一個很低的聲音,「不回。」
她腳步頓了下,點點頭,帶上門走了。
走廊里很安靜,她的腳步聲一下一下,像踩在棉花上。
直到走出辦公樓,她才覺得呼吸通暢。
她看著手中的銀行卡,又想到厲衍洲那個背影,忽然,覺得自己有些過分。
他們本來就領了結婚證,並且,她還簽了補充協議。
她應該遵守協議,不應該表現的這麼抗拒他。
……
蘇梨落心事重重的回到半山一墅,就算吃著零食看電影,都不能專心。
這可是以前夢想中的生活。
她關掉投影,收拾了垃圾出去,剛走到門口,就聽到樓下傳來車子的聲音。
她幾乎想都沒想就跑下了樓。
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響,跑到一半她才反應過來,她怎麼這麼快就下來了?
「衍洲。」她喊了一聲。
厲衍洲從外面走進來,兩隻手裡都拎著購物袋。
「你回來了。」
她跑過去,伸手接他手中的袋子。
厲衍洲沒給她,「挺重的。」
他轉身放在門口,「都是些水果,你看看喜歡吃什麼。」
「嗯。」蘇梨落彎腰打開袋子,裡面什麼都有:
草莓,藍莓,樹莓,另外一個袋子還有榴槤……
「你吃晚飯了嗎?」蘇梨落扭頭問他。
他正在彎腰換鞋,點頭,「吃了。」
「哦,那我把水果放冰箱。」
蘇梨落拿出那兩盒草莓,正要去廚房,又聽他道:「現在,沒有沙糖桔」
蘇梨落一愣。
沙糖桔,她確實喜歡吃,可是,沒跟他說過。
她忽然想起那張寫滿喜好的A4紙,她寫給「代理爸媽」看的,他拿去之後就再也沒還給她。
原來他看過了,還記住了。
她低下頭,聲音很輕,「沙糖桔要等秋天。」
「那秋天再給你買。」
蘇梨落攥緊手裡的草莓,過了好一會才往廚房走。
等收拾完上樓,厲衍洲正在洗澡,磨砂玻璃上映出了他的影子。
蘇梨落看了兩眼,拿著衣服去客房洗。
等她洗好出來時,厲衍洲已經在吹頭髮了。
看著她過來,他將吹風機遞給她,「我吹好了。」
「哦。」蘇梨落接過,正想著將手裡的毛巾放哪,厲衍洲接了過去。
他又拿起他的毛巾,轉身去衛生間。
蘇梨落低頭看著手機,拿著吹風機,晃著頭隨意吹著。
厲衍洲從衛生間出來,就看到她烏黑的長髮在纖細的腰際間輕輕晃著。
偶爾還甩出一點水珠,落在他手臂上,涼涼的。
他站住了,視線落在她單薄的肩背上,腰身細得一隻手就能握住。
他忽然想起監控畫面中,那個房間裡傳出來的哭聲,肯定是她的。
他閉了閉眼,攥緊拳頭。
蘇梨落轉過身,就看到他正站在她身後。
她側了側身,「你要睡了嗎?」
「嗯。」厲衍洲點頭,走到床邊,掀開被子坐到床上。
「你在學校怎麼樣?」
「嗯?」蘇梨落關掉吹風機,「你說什麼?」
厲衍洲扭過頭看她,「學校有沒有人欺負你?有事要告訴我。」
「沒有。」蘇梨落笑了下,「媽媽也這麼說。」
「她!」厲衍洲搖搖頭,「少和她打交道。」
「嗯。」蘇梨落點頭,掀開被子上床。
側身的時候,睡裙的細帶滑了一下,肩頭露出來一小截,白得像瓷,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泛著柔潤的光。
厲衍洲驀地轉過頭去。
心臟像被人猛地攥了一下,砰砰地撞著胸腔。
那一片柔潤的白在腦子裡揮之不去,像刻在腦子裡似的。
他皺著眉咳嗽兩聲,想掩飾剛才的失態,嗓子卻幹得厲害。
蘇梨落似乎比他更緊張。
「你是感冒了嗎?」她小聲問。
「沒有。」
「那我去給你倒杯水。」她掀開被子。
「不用。」厲衍洲按住她的手。
兩隻手碰到的一瞬間,兩個人都僵住了。
他的手很大,覆在她手背上,掌心乾燥溫熱。
她的手很小,被他按著,連動都不敢動。
厲衍洲低頭看著兩隻覆在一起的手,忽然意識到自己握了太久。
他猛地鬆開,像是被燙了一下。
蘇梨落快速把手縮回去,藏進被子裡。
厲衍洲收回手,攥了攥拳頭,覺得整個手心都在發麻。
「睡吧。」他說,聲音有點啞。
他躺下去,拉起被子蓋住了半張臉,也不知道今天中午,要和她一起午睡的勇氣去哪了。
蘇梨落也躺下了,兩個人中間隔著半米的距離,被子中間塌下去一塊。
手機忽然亮了一下,跳出一條消息,是慕淺予的。
「梨落,你和厲衍洲怎麼樣?他要堅持和你離婚,我就給你介紹男朋友,我這裡資源多的很。」
緊接著又有好幾條消息進來,都是男人的照片。
蘇梨落的臉一下子紅了。
她趕緊把手機扣過去,動作太大,被子都掀起來一角。
厲衍洲露在被子外的兩隻眼睛,將她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他一把拉開被子坐起來,轉頭看她。
她的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
「誰的消息?」他的聲音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