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敏看一眼那個位置，「主座啊，」
她拉長聲音，「那我可不敢坐。」
「您是長輩，應該的。」
江敏笑笑，踩著細高跟走過去。
她坐下，看向蘇梨落，目光裡帶著挑剔，
「這丫頭自小好看，追她的人可多了。她大哥不知道截獲多少情書。」
她頓了頓，看向厲衍洲，「可被厲總撿到寶了。」
厲衍洲點頭，握了握蘇梨落的手，「確實是我撿到寶貝了。」
蘇梨落低下頭，耳根有點燙。
她沒說話，但手指在他掌心裡輕輕蜷了一下。
「厲總真是好福氣。」
江敏微微嘆了口氣，「哎，可惜啊，陸家那個孩子可就沒這麼有福氣了。現在後悔了，對吧？梨落？」
蘇梨落抬眸看她，「我和陸梟已經離婚了，他的事和我沒關係。」
「不是吧，我看到的可不是這樣。」
江敏看向厲衍洲，「不知道厲總感不感興趣？要看看嗎？」
厲衍洲點頭，「當然，我太太的事，我都感興趣。」
江敏拿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滑動兩下，推到厲衍洲面前。
厲衍洲伸手攬過蘇梨落的肩膀，「一起看。」
他抬抬下巴，示意蘇梨落拿手機。
蘇梨落拿起手機，發現已經鎖屏了。
她想了想，將手機對準江敏的臉——解鎖。
江敏一愣，「你！」
厲衍洲低笑，伸手握住蘇梨落的手腕，和她一起看手機。
只看一眼，他唇角的笑容就淡了。
蘇梨落的手也在抖，照片是昨天在實驗樓里，陸梟攥著她的手腕，將她抵在牆上。
江敏說見過陸梟，她當時沒在意，沒想到她竟然看到了這一幕，還拍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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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梨落側眸看厲衍洲，他的臉明顯臭了下來。
「什麼時候的事？」他問。
蘇梨落攥緊手機，抬頭看他，小聲道：「就是昨天啊，我告訴過你了。」
厲衍洲的臉色微微好看了些。
他低頭湊近她幾分，唇角幾乎吻到她的耳垂。
「你昨天可只說了對話，沒說動作。」
他的聲音極低，溫熱的呼吸輕撫過她的耳廓面頰。
蘇梨落渾身一僵，想躲，腰身卻被他的手臂箍得緊緊的，動彈不得。
厲衍洲從她手中抽出手機，放在桌上，推給江敏，「這事，梨落告訴我了。」
江敏拿過手機，冷笑兩聲，「是陸梟沒福氣，梨落當初那麼喜歡他，不惜爬上他的床，他都守不住，現在後悔了吧。」
她頓了頓，「我只是去一次學校，就碰到了這樣的事，我沒看到的不知道有多少呢？！」
蘇梨落看著她，臉色發白，出口的聲音卻很平靜，「江阿姨，你沒必要這樣。」
「落落。」厲衍洲開口，聲音低沉溫柔。
蘇梨落有點不適應，側眸看他。
他唇角掛著笑，拍了拍她的手，「怎麼能對長輩這麼講話呢，沒禮貌。」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看著江敏，唇角微微翹著，看著是在笑，可是，那笑意很冷很淡。
「江阿姨，作為晚輩，我該盡的禮數也盡到了。」他慢條斯理的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江敏笑了，「是，厲總確實很有修養，這樣都不生氣，真是讓我佩服。」
說著，她微微眯起眼睛，好像在想什麼，「哦，對了，我記得陸梟可沒有這麼大度。」
「他車禍的時候，是一分一秒都離不開梨落。梨落和江斂說兩句話，他就發好大的火，對吧？」
她看向蘇梨落，「連門都不讓你出，要不然你怎麼會休學呢！為此，老沈還去陸家理論呢。」
蘇梨落攥緊指尖，盯著江敏，「你不必挑唆我和衍洲的關係，你這麼煞費心機，不就是為了江家的生意嗎？！」
江敏冷笑，「挑唆，你們的關係還用我挑唆嗎？！」
「蘇梨落，我奉勸你一句，要認清自己的身份。有些圈子不是你能擠進去的！」
她頓了頓，緩緩道：「像你這樣出身的女孩子，仗著幾分姿色，想通過婚姻改變階層，哪有那麼容易的事！我見得多了。」
說完，她看向厲衍洲，「我不相信厲總會為了你，為難我江家。對吧？厲總。」
厲衍洲笑了，「江女士，既然說到這，那我就不廢話了。」
「作為晚輩，我和梨落今天請你來，本想和你好好聊聊。」
「可是，你從一開始就沒有聊的意願，你不回梨落的消息，不接她的電話，遲到一個半小時，進門就挑唆我和梨落的關係。」
「你對我太太不好，縱容你的兒女欺凌她，你又憑什麼覺得，我不會和江家兵戎相見！」
江敏一愣，臉色微變，旋即又斂了神色，冷笑道：
「那又怎樣！我告訴你厲衍洲，不管怎麼說，蘇梨落都是我和沈光耀養大的，你要是對江家做什麼，你就是忘恩負義！恩將仇報！」
厲衍洲緩緩笑了，「江老爺子也是商場叱吒風雲的人物，怎麼會有你這樣的蠢貨女兒？！」
「你！」江敏勃然變色，「厲衍洲，你不要欺人太甚！」
「江女士，我們是先禮後兵，是你欺人太甚。」
厲衍洲看向門口，「送客。」
門口一暗，程成走進來，「請，江女士。」
江敏沒動。
她看一眼厲衍洲和蘇梨落，哼了一聲，手腕朝上，拎起包包。
「蘇梨落，登高必跌重！我等著你墜入深淵！」
高跟鞋的噠噠噠聲響起，很快，她出了包廂。
厲衍洲便衝著門口道，「上菜，開飯。」
「是。厲總。」
一道道精緻的菜品端上來，擺了滿滿一桌。
厲衍洲也不說話，拿起筷子就吃。
蘇梨落惴惴不安，不停的偷瞄厲衍洲。
可他只是低頭吃飯。
過了會，程成回來了，「厲總，江敏走了。」
「把視頻發給她爹。」
「是，厲總。」
「視頻?」蘇梨落看向厲衍洲，厲衍洲沒說話，頭都沒抬。
程成笑著解釋，「太太，剛剛發生的一切都錄下來了，畢竟。」
他頓了下，「先禮後兵嘛，禮數盡到，外人也不好說什麼。」
蘇梨落默了默，輕聲道：「我剛剛也錄音了。」
程成笑了下，看一眼厲衍洲陰沉的臉就退出去了。
全程厲衍洲都沒說一句話，蘇梨落知道他在生氣，但是，不知道他具體為哪件事生氣。
吃完飯，就這樣沉默著回家了，一路上兩人都沒說話。
車子停下，厲衍洲下了車就大步往前走。
蘇梨落看著他走路帶風的樣子，猶豫兩秒，小跑著追了上去。
「衍洲。」她抓住了他的手指頭，厲衍洲腳步頓了頓，往外抽手。
但是，力度不大，她能感覺得到，他只是做做樣子。
她轉到他面前，仰頭看著他，「對不起。」
她頓了頓，「你別生氣了，我知道錯了。」
他低頭看她，臉色陰沉，「哪裡錯了？」
蘇梨落想了想，「我應該給你描述事情的全貌，不應該只說一部分。」
厲衍洲沒說話，過了幾秒，他的下頜線忽然收緊。
「那你告訴我，你到底為什麼休學？只是為了照顧他嗎？」
蘇梨落一愣，她以為是實驗樓的事情呢，怎麼又扯到休學的事了？
她不是已經解釋過了嗎？
她眼睫顫了顫，輕聲細語的道：
「就是為了照顧他啊，只是他那個時候脾氣陰晴不定，也不讓我出門，只要幾分鐘看不到我就會發火砸東西。我沒辦法，只能休學。」
厲衍洲微微攥緊拳頭，「你很喜歡他是嗎？我不只一次，不只從一個人嘴裡聽到，你喜歡他？！」
蘇梨落垂下眼睫，攥緊指尖，指甲掐入掌心，很疼。
過了會，她低聲道：「你說過，不關心我心裡有誰，只要我規規矩矩做好厲太太就行。」
周遭忽然安靜下來，似乎連風都靜止了。
幾隻鳥雀撲棱下翅膀，沖向空中，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安靜。
蘇梨落抬腳向後退。
腕上一緊，厲衍洲扣住她的手腕，拽著她大步往別墅走。
「厲衍洲，你幹嗎？！厲衍洲！」
門「砰」的一聲被關上。
他一把扣住他的腰身，將她抵在牆上。
這個姿勢，和陸梟昨天抵住她的姿勢，一模一樣。
蘇梨落眼底湧出淚，驚恐的望著他。
他微微垂著眸子，聲音低沉，「既然，你將我的話記得那麼清楚，應該記得協議第一條，我們要履行夫妻義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