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落。」陸梟猛地坐起來，又皺起眉頭，按住小腹。
蘇梨落下意識地要上前，身子卻在半途僵住了。
手腕上那隻大手穩穩地扣著她，不松不緊，但她動不了。
「你慢點，別扯到傷口了。」
陸母上前按住陸梟的肩膀，又回頭看厲衍洲和蘇梨落，未語先笑，「厲總，厲太太，你們來了。陸梟沒事了，多謝你們費心。」
蘇梨落怔了怔，沒說話。
厲衍洲握著她的手腕走過去：「我們過來看看陸總。」
他看向陸梟，「多謝你救了我太太。」
陸梟不說話，只是死死盯著他們牽著的手。
片刻後，他開口：「厲總，我們聊聊？」
「好。」厲衍洲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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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梟看向眾人：「你們先出去。」
江斂和沈馳往外走。
陸母站在原地沒動，看看陸梟，又看看厲衍洲，最後看向蘇梨落。
蘇梨落微微垂著眸子，也沒動。
厲衍洲低頭看她，聲音低沉溫柔：「你先出去，我和陸總聊聊。」
蘇梨落看他一眼，還是沒動。
厲衍洲唇角彎了彎，按著她的肩頭將她轉過身，往門口的方向推了推：
「乖，先出去，在門口等我。」
蘇梨落「嗯」了一聲，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腳步頓住，回頭看過來，視線落在厲衍洲身上。
厲衍洲向她笑了下，「很快。」
「嗯。」她點頭，抬腳出去了。
隨後，陸母也出去了。
門關上，病房裡只剩下厲衍洲和陸梟。
周遭很安靜，只有風輕輕拍打著窗簾。
陸梟抬起眼眸：「厲總，你認識蘇梨落多久了？」
「不長。滿打滿算不到一個月。」
「那您知道我認識她多久嗎？」
厲衍洲沒說話。
陸梟看向窗外，像是在想很久遠的事情。
出了會兒神，他喃喃道：「她來沈家時，不過才五歲，那個時候，我們就認識了。」
「我、江斂、沈馳，我們是同學。我和江斂送過她上學，接過她放學，給她買過禮物。」
「她叫我陸梟哥，總是遠遠跟在我後面，像一條小尾巴。我叫她上前，她從來不過來。」
他轉過臉看向厲衍洲：「厲總，你不明白這種自小的情分。你和她認識還不到一個月。」
厲衍洲微微揚起眉梢，
「陸總，兩個人的感情不能以認識時間長短衡量。縱然你和我太太有自小的情分，也不妨礙你對她三年冷暴力，不聞不問！」
陸梟垂下眼：「那是我錯了。那三年，我大部分時間躺在床上，都是她在照顧我。我對她態度很差，但她從未對我發過火。」
他頓了頓，抬頭看向厲衍洲：「她對人的感情是隱忍的、包容的。而我不是，我和她是兩個極端。是她教會了我，如何去愛。厲總，您能不能。」
「不能。」
陸梟愣住：「為什麼？你和她認識還不到一個月，你們沒有感情，你為什麼不能將她還給我？」
厲衍洲垂眸看他：「陸總，人都要為自己的錯誤買單。你口中的蘇梨落，現在是厲太太。」
他緩步走到病床邊，低頭看著他。
「人還是要往前看。這次是你救了我太太，我記著。但以後，還是少見面為好。」
厲衍洲說完，轉身往外走。
走廊里的氣氛比病房裡還沉悶。
沈馳和江斂都看著蘇梨落，但誰都沒開口。
蘇梨落也沒說話，她看著走廊盡頭的窗戶，陽光從那裡照進來，刺得她眯起眼睛。
厲衍洲走到蘇梨落跟前，牽住她的手：「回家。」
「嗯。」蘇梨落點頭。
沈馳追上來：「厲總。」
厲衍洲停住腳步，扭頭看他。
沈馳張了張嘴，想說的話又咽了回去。
沉默片刻，他看向蘇梨落：
「是沈家對不起你。江家已經和我母親斷絕了關係。沈騁該坐牢坐牢，是他罪有應得。」
蘇梨落微微垂下眼睫，過了會兒，她抬起眼眸看沈馳：「大哥，我知道你的意思。」
沈馳點頭：「梨落，對不起。」
蘇梨落沒說話，轉身向前走。
厲衍洲跟在後面，腳步頓了下。
他扭頭看向江斂，江斂側過頭去，避開他的視線。
進了電梯，蘇梨落看向厲衍洲：「我想去看看沈伯伯。」
「好。」
第一次踏進沈光耀的病房，厲衍洲才知道他就在五樓，和爺爺在同一家醫院。
可是，他從未來過一次。
蘇梨落坐在床前，靜靜地看著沈光耀，她沒說話，只是輕輕摩挲著他的手背。
好一會兒，她抬起頭，「伯伯，」
她扭頭看了一眼厲衍洲，「他是厲衍洲，我以前向你提過。我和他結婚了，他人很好。」
厲衍洲微怔，忙道：「伯伯，我會好好照顧梨落。您放心。」
蘇梨落將沈光耀的手放進被子裡，又看了他一眼，緩緩站起身：「我們走吧。」
走到門口，她又回頭看沈光耀：「伯伯，沈騁做了錯事，您不要怪我。」
厲衍洲按住她的肩膀，沒說話。
停車場，程成站在車邊，看到他們便迎了上來。
厲衍洲看一眼蘇梨落：「你先上車。」
蘇梨落點頭，繞到副駕那邊，拉開車門坐進去。
透過主駕的窗戶，她看到厲衍洲和程成往旁邊走了走。
她輕輕按下車窗，他們的聲音飄進來。
「厲總，我剛剛去了警察局，還沒發現沈騁的蹤跡。」
程成的聲音很低，「警察說，他對海城大學周邊非常熟悉，從圍牆翻過去後，幾乎一路避開了監控。」
「一夜過去了，現在監控這麼發達，不可能一點蹤跡都沒有。」
「他會不會已經離開海城？」是厲衍洲的聲音。
「通緝令昨天就發下去了，車站、碼頭都有布控，連網約車司機都發了消息。他就算離開海城，沒有身份證也寸步難行。除非他早就準備了假身份證。」
「海城周邊的城市都監控起來，不能只指望警察。」
「是，厲總。我們的人今早已經派出去了。」
「將沈騁的照片發到所有分公司，人手一份，包括合作商，還有廣城霍家和裴氏。誰有線索，重謝。」
「是，厲總。」
「媒體那邊的動向要關注。老宅那邊，先不要讓爺爺知道。」
「是，厲總。」
「另外。」厲衍洲笑了聲，「江敏和沈念夕肯定知道沈騁的動向，她們是嫌疑人，很可能還是同謀，讓警察去審。」
厲衍洲頓了頓，「審的時候，放一些煙霧彈出去，讓他們誰都別想好過。」
「是，厲總。」
腳步聲向這邊走過來。
蘇梨落關上了車窗。
厲衍洲上車，看她一眼：「我們去吃點東西？」
蘇梨落搖頭：「我想回家。」
厲衍洲點頭：「好。」
車子發動，駛出停車場。
蘇梨落攥緊指尖，抬眸看他：「沈騁還沒消息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