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發動，駛出停車場。蘇梨落攥緊指尖，抬眸看他：「沈騁還沒消息，是嗎？」
厲衍洲看她一眼：「放心，會抓到的。」
「嗯。」蘇梨落點頭，「我明天想去上學。」
「你的手？」
蘇梨落握了握：「沒事了。」
厲衍洲沒說話。
過了會兒，他看了她一眼：「需要……看看心理醫生嗎？」
蘇梨落搖了搖頭：「不用。」
回到家，厲衍洲點了青森的日料。
下完單又想到受傷可能有忌口，不能吃海鮮，他又補了一份中餐。
蘇梨落從樓上下來：「我們這邊的地址是什麼？我買了些東西寄過來。」
他快步過去，「要買什麼，我去買。」
蘇梨落抬頭看他：「我選好了，你告訴我地址就行。」
厲衍洲微頓：「藍花楹大道88號，半山一墅，66棟。」
「嗯。」蘇梨落點頭，低頭打字。
厲衍洲站在她旁邊，手微微抬著，懸在他腰側，像是怕她摔跤。
蘇梨落熄屏手機，看了他一眼：「你去公司忙吧，我都好了。」
厲衍洲微怔：「我不忙。」
他抓住她的手腕，避開她受傷的地方：「我點了日料和中餐，你手上有傷，可能不能吃日料。」
「沒事，都好了。」
蘇梨落攥了攥拳頭，又鬆開，「你看，都不疼了。」
厲衍洲拉過她的手，拇指輕輕摩挲了下結痂的地方，「真不疼了？」
「嗯。」蘇梨落點頭。
外賣很快送到，兩人剛坐下吃了幾口，厲衍洲的手機就響了。
是老宅那邊打來的。
厲衍洲看著她，「我很快回來。你不准出去，吃完你不用管，我來收拾。」
「嗯。」蘇梨落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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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衍洲一走，她就放下筷子，打開手機諮詢AI：
哪些行為屬於防衛過當？
沈騁肯定不會罷休。
她不能一輩子活在恐懼中。
厲衍洲也不可能時時跟著她，她要自救。
她將飯菜放冰箱裡，轉身上樓。
要是以前，她肯定會去看電影。
但今天，她推開了二樓健身房的門。
她要先把身體練好，才有可能打得過沈騁。
就算打不過，也不至於毫無還手之力。
她站到跑步機上，按下啟動鍵。
屏幕上忽然跳出一條消息，加黑粗體字：
江家大小姐和女兒沈念夕被警方帶走，兒子在逃……
蘇梨落眉頭蹙起，就想到厲衍洲在停車場說的話。
這才幾個小時，警察就把她們抓走了！
蘇梨落點開消息，進入詳情頁。
裡面有兩張模糊的照片：
江敏低著頭，頭髮遮住了半張臉，穿了一件寬大的灰色衛衣，下面是瑜伽褲，趿拉著拖鞋。
而沈念夕嘴巴張大，眼睛瞪圓，一臉驚恐，像是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下面還有很多評論。
蘇梨落關掉跑步機，一條條看下去：
「這不是江家千金嗎？還有她女兒，前面慈善晚宴還露過臉。這是怎麼回事，這麼快就進局子了。」
「是吸嗨了吧，這是妥妥的渣女，換男朋友像換衣服一樣，我哥們是她炮友。」
「聽說是挪用公款，江敏在江晨科技任職，據說貪污了客戶不少錢。」
「日防夜防家賊難防啊！自家的產業還貪污。」
「哪是貪污那麼簡單，你們這群鍵盤手，背後有人做局。」
「誰做局？說清楚。」
下面很多人回復這條評論，都讓他說清楚。
但是，發這條評論的人沒有再回復什麼。
蘇梨落點開他的頭像，名字只有一串亂碼，地址是海城。
其他什麼也沒有。
她截圖保存，思索了一會。
將手機放在跑步機上，繼續鍛鍊。
可沈念夕那張驚恐的臉總是往腦子裡鑽。
不知道沈念夕見到警察，是不是還那樣囂張跋扈。
想著想著，她就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將速度調高一個檔。
不過，還沒跑一會就開始喘不上氣了，小腿沉重的像灌鉛。
但她沒停，只是調慢了速度。
她不敢停，一閉眼，腦子裡就是沈騁從橋上衝下來的樣子。
如果，不是陸梟湊巧碰上，她不敢想，自己現在會是什麼樣子？！
她不知道跑了多久，一抬眸發現厲衍洲站在門口，手裡還拿著車鑰匙，正靜靜的望著她。
她忙關掉跑步機，喘著氣下來，步子有點飄，好像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你回來了？」
厲衍洲沒說話，走到跑步機跟前，看了一眼屏幕，又回頭看她。
「跑了多久？」
「沒多久。」蘇梨落扶著牆拉伸下小腿，「就半個小時吧。」
他的視線落在她的手上，紗布已經被她解開了，結痂的傷口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刺眼。
厲衍洲的下頜線微微緊了下，目光從她身上移開，「下次我帶你練。等手好了，做些力量訓練。」
「你有時間嗎？」蘇梨落抬頭看他，「你好像也沒怎麼用過這個健身房。」
「公司有，我一般快下班的時候練會。」
他低頭看她，「不要逞強，循序漸進。」
「嗯，我記住了。」
「你去老宅做什麼？是爺爺知道了嗎？」
「不是。」厲衍洲笑了笑，握了握她的手。
蘇梨落也沒再追問，正要往外走，厲衍洲的手機響了。
他接通，「喂，好，我們隨時配合。」
他掛斷電話，看向她，「要去警察局做個補充筆錄，你……願意去嗎？不願意的話，我讓他們到家裡。」
蘇梨落抿了抿唇角，「我去！」
厲衍洲點頭，「去沖個澡，換件好看的衣服。」
他低頭看她的手，握了握，「手可以嗎？我幫你洗。」
「不用，不用。」她忙搖手，小跑著往外走，只是兩條腿亂打架，走不了直線。
厲衍洲彎了彎唇，轉身將跑步機的配速調低了些。
……
蘇梨落擦著頭髮從浴室出來，去衣櫃拿了件純白色的傘裙，腰間配一條細帶，簡單清爽。
厲衍洲走過來，看一眼她手中的衣服：「換一件。」
「不好看嗎？」
「好看。」他打開衣櫃，「穿我媽給你買的那種。」
蘇梨落微微蹙眉：「你不是說，那些衣服只能在家裡穿嗎？」
「今天特殊。」厲衍洲頓了一下，「允許在外面穿一次。」
「去警察局錄筆錄，有什麼特殊的？」
厲衍洲笑了，沒說話。
蘇梨落盯著他看了兩秒，沒再追問，只道：「那穿哪件？媽媽買了好多。」
厲衍洲掃了一眼衣櫃，從裡面抽出一件香檳色的緞面長裙，拎在手裡看了看。
「試試這件。」
蘇梨落接過來，面料涼絲絲的，垂墜感很好，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確實好看，她也喜歡，只是厲衍洲不讓她穿出去。
今天不知道怎麼了，錄個筆錄有什麼特殊的？！
「那我去換。」
她拿著衣服往門外走。
「你去哪？」厲衍洲叫住她。
「我去換衣服。」
「在這換，我不看就是了。」他轉過身，背對著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