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梨落接通電話，耳畔響起秦子鴻的聲音：
「蘇梨落，我看到新聞了，沈家的事，你有受影響嗎？有事要和你老公講，他很在意你的。」
蘇梨落攥緊手機，「我沒受影響，挺好的。你最近怎麼樣？」
「我老樣子，對了，我要跟著朋友去跑船，包吃住，我想試試。」
蘇梨落一頓，「那你要注意安全，什麼時候走？我送你。」
「明天上午九點，從海城碼頭登船。你有時間嗎？」
「有的，明天周六。我到了，給你打電話。」
「好的，拜拜。」
「拜拜。」
掛斷電話，蘇梨落站在原地沒動，腦子裡全是秦子鴻那句話：
有事要和你老公講，他很在意你的。
她微微垂下眼睫，不知道厲衍洲有沒有到公司？
要是沒有他，她大概只會找個角落，默默舔舐傷口。
腦子裡又浮現出江敏和沈念夕戴著手銬的樣子。
還有一個沈騁，他總有一天會找上門來。
她得做好準備。
……
厲氏集團，程成站在辦公室門口，迎接老闆的到來。
本以為老闆又要曠工，沒想到竟然來上班了。
程成關上門，走到辦公桌前，壓低聲音，
「厲總，還是沒有沈騁的線索。」
程成頓了頓，「和沈家，江家相關的地方都布控了，就是沒有線索。」
「應該已經離開海城了。」厲衍洲道。
程成思忖著道：「那他怎麼離開呢？不可能一點蛛絲馬跡也沒有吧。」
厲衍洲微微沉思，抬眸道：「找找道上的人，黑車，黑船，他們比我們清楚。」
「好的，厲總。」程成點頭，頓了頓，
「要不找個比較了解沈騁的人聊聊，太太那邊。」
程成停住話頭。
厲衍洲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她今天中午還做噩夢，緩緩再說吧。」
他微頓了下，眉頭蹙著看程成，「你去查查林梔。」
「您是懷疑？」
厲衍洲沒說話，沉默片刻，道：
「林梔和沈騁關係匪淺。現在，她和梨落交惡，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勾結在一起也未可知。」
「是，厲總。」
程成出去了。
厲衍洲看了一眼手機，兩點十分。
他鎖了屏，又打開，翻到和蘇梨落的聊天記錄。
最後一條消息還停留在幾天前。
秦子鴻送的野菜，她巴巴的送來，其實，都是為了陸家的事。
他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兩秒，打了一行字：「晚上吃什麼？」
屏幕上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他一眼不眨的看著。
「晚上我想去超市買點東西。秦子鴻明天離開海城，我去送送他。」
厲衍洲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他垂了垂眼，又打了一行字：「那晚上我們吃什麼？」
「我們去超市買點吃的好不好？你喜歡吃什麼？」
他唇角彎了下，回：「你買給我吃。」
蘇梨落髮了一個狗狗點頭的表情包。
他看了兩秒，「到超市再看。」
發完，他把手機放在桌上。
打開電腦，盯著屏幕看了會。
又去茶水間接了杯水，回來一看，才兩點四十。
他又拿起手機，打開和裴聿深的聊天窗：「你平時跟你老婆都做什麼？」
「睡覺。」
「正經點。」
「正經睡覺。」
厲衍洲皺了皺眉，把手機扔在桌上。
窗外太陽還高掛著，時間像是被人撥慢了。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又拿起手機，翻到和蘇梨落的聊天記錄。
消息還停在那個狗頭。
他看了兩秒，鎖屏，放進口袋。
熬到三點半，他站起身，拿起車鑰匙。
外面響起敲門聲。
他抬頭，「進」。
程成推門進來，看一眼他手中的車鑰匙，「厲總，您準備下班了？」
「嗯，我去接梨落。」
程成看一眼手機，「太太好像四點半才放學吧。」
厲衍洲頓了頓，「那邊不好停車。」
程成點點頭，心裡卻想，海城大學門口那麼大的地方，不好停車？！
「什麼事？趕緊說，我要走了。」
「哦，剛剛查了林梔的動向，她在做海鮮生意，出事那天，她有一批貨離開海城，貨品是魷魚，目的地是蘭城。」
「出事那天？」
「是。」程成點頭，「不過，出海的日子是一周前就定下來的。」
「派人到蘭城去查。」
「是，厲總。」
厲衍洲到了停車場，發動車子。
天色有點陰沉，他的車速稍微快了點，不到二十分鐘就到海城大學。
還有半小時放學，他在實驗樓門口等。
門衛老大爺探頭看了一眼，「小伙子，又來接老婆下班。」
厲衍洲走上前，遞了根煙給他。
老大爺接過來，笑了笑，「你等會，還沒下課。」
厲衍洲點頭。
老大爺壓低聲音，「你小子好福氣，能進進入這個實驗樓的學生，那都是這個。」
他豎起大拇指，「尤其是女孩子。」
「你老婆學什麼專業的？」
「植物學。」
「哎呦，那更不容易，海大的植物學，全國排名第一，好多大企業家都來投資項目的，有製藥的，化妝品的，多的是。」
厲衍洲想到陸梟，不知道他投資的什麼項目。
他要是也投資個項目，那過來就方便多了。
又聊了會，樓上傳來腳步聲。
厲衍洲看一眼手機，四點二十五，該放學了。
他給蘇梨落髮消息：「我在樓下。」
蘇梨落秒回：我馬上下來。
他彎了彎唇角，抬頭看著樓梯口，不一會，她就下來了。
就是沒穿白大褂，他還挺喜歡看她穿的。
他走上前接過她的書包，「先去超市。」
「嗯。」
「秦子鴻去哪？」
「說是跟著朋友出海跑船，應該大部分時間都在海上。」
「出海跑船？」厲衍洲頓住腳步。
「怎麼了？」蘇梨落抬頭看他。
他笑笑，「沒事，走吧。」
上了車，蘇梨落系好安全帶。
車子駛出校門，匯入車流。
厲衍洲一直沒說話，手指搭在方向盤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
「秦子鴻明天什麼時候走？」
「上午九點，海城碼頭。」
「嗯。」他點頭。
車子拐進一條岔路，前面是一個商場，裡面有家吉士客，剛開業不久。
超市里人不多，輕音樂在頭頂緩緩流淌。
厲衍洲推著購物車，在貨架間慢慢走。
蘇梨落跟在他旁邊，目光落在貨架上，「他要出海，是不是要買防曬霜？」
她拿起一瓶，看了看成分表，放到購物車裡。
厲衍洲看一眼那瓶男士防曬霜，道：「我平常也要用。」
蘇梨落一愣，「那也給你買瓶。」
她又拿了瓶放進購物車。
走了兩步，拿起一盒暈船貼：「海上風浪大，這個應該需要。」
「也給我拿一盒。」
蘇梨落皺眉，「你又不出海，要這個幹嘛？」
他面不改色，「萬一以後用上。」
蘇梨落又拿了一盒放購物車裡。
然後，又買了濕巾，創可貼，壓縮餅乾，牛肉乾之類的。
幾乎每樣東西都是雙份，因為，厲衍洲要！
蘇梨落也不和他計較了，反正刷的是他的卡。
厲衍洲推著購物車往前走。
蘇梨落從背後看著他的背影，高大挺拔，像一棵水杉樹似的。
她忽然覺得耳根有點燙，就扭頭看向一邊。
拐過一個貨架，厲衍洲忽然停住腳步。
蘇梨落抬眼，目光就觸到一排花花綠綠的盒子，是計生用品區。
像被燙了一下，她立刻別過臉去。
耳根燒起來，一路燒到脖頸。
厲衍洲沒說話，手搭在購物車上，指節慢慢收緊。
兩個人像被釘在原地。
安靜了幾秒。
蘇梨落聽到他極輕地咳了一聲。
然後，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伸向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