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動作很快，拿了一盒東西丟進購物車，包裝盒碰在一起，發出短促的輕響。
蘇梨落沒敢看，只盯著自己的鞋尖。
厲衍洲也沒看她，推著購物車往前走。
她跟上去，餘光掃過購物車，兩盒，並排躺在牛肉乾旁邊。
盒子上的字花花綠綠的，她一眼就掃到了。
心跳快得像擂鼓，耳朵熱得幾乎要燒起來。
一直到拐過彎，她才敢鬆一口氣。
回過頭，厲衍洲跟在後面，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耳廓邊緣染了一層薄紅。
她趕緊轉回頭，假裝什麼都沒看到。
結帳的時候，收銀員把東西一樣一樣掃過去。
雙份的牛肉乾、雙份的暈船貼……
掃到那兩盒東西的時候，收銀員的動作頓了一下，瞄了他們一眼，繼續掃碼、裝袋。
蘇梨落盯著收銀台旁邊的口香糖，眼睛不知道往哪裡放。
付完款，他一手拎起一個購物袋，蘇梨落伸手要接過一個，他側了一下身子，沒給她。
「我來。他先轉身往門口走。
蘇梨落跟在他後面，目光落在他拎著購物袋的那隻手上。
手指收緊，但步子還是不快不慢的，背脊挺得很直。
出了超市，夜風迎面撲來，涼颼颼的，她臉上的熱度才慢慢降下去。
蘇梨落這才想起來，因為緊張，他們忘記買些熟食了。
回到家，厲衍洲把購物袋放在餐桌上，彎腰換鞋。
蘇梨落跟在他後面，也彎腰換鞋。
兩個人誰都沒說話，玄關里只有鞋子放進鞋櫃的聲響。
換好鞋，厲衍洲拎起購物袋往客廳走。
蘇梨落跟過去，站在旁邊，看著他一樣一樣把東西拿出來，碼在桌面上。
最後，他修長的手指捏著兩個小盒子，從袋子裡拎出來，放在台面最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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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其他東西隔了一小段距離，不遠不近，像是不知道該放哪兒。
他沒看她，走到水龍頭前，洗了手，擦乾。
蘇梨落站在那，視線落在那兩個盒子上，飛快地移開，心跳卻慢了半拍。
「忘記買吃的了。」她小聲道。
「我點外賣。」他說，「你先去洗澡，把這個帶上去。」
他修長的手指捏著那兩個小盒子遞給她。
蘇梨落一愣，心跳更快了。
沉默片刻，她伸手接過，轉身上樓了。
蘇梨落上樓沒多久，保安來送快遞。
厲衍洲接過箱子，低頭看了一眼。
收件人是蘇梨落，寄件地址是海城某戶外用品店。
應該是她前天買的東西。
箱子不重，晃了晃，裡面有金屬碰撞的細響。
他拿剪刀劃開膠帶，打開。
最上面是一個黑色瓶子，巴掌大小。
他拿起來看了看，是防狼噴霧。
旁邊還有個小電棒，銀色的，手柄處有防滑紋。
最底下是一把小巧的匕首。
他抽出刀鞘，刀刃薄而鋒利，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他盯著那三樣東西，拇指在刀鞘上輕輕摩挲。
問地址那天，她就是為了買這些。
得有多恐懼，才會連這些東西都準備好了。
厲衍洲垂下眼，把這幾件東西重新裝回紙箱裡，蓋上蓋子，放在茶几旁邊。
他靠在沙發上，手搭在膝蓋上，客廳很安靜，只有牆上的鐘在走，滴答滴答。
過了很久，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蘇梨落換了家居服下來，頭髮披在肩上，濕漉漉的。
她走到客廳，看到茶几旁邊的紙箱，腳步頓了一下。
「快遞到了？」她問，聲音有點緊。
「嗯。」
厲衍洲沒動。
蘇梨落走過去，看一眼箱子，已經拆開了。
裡面的東西還在。
兩個人隔著茶几站著，夕陽的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兩個人之間的地板上。
「我。」蘇梨落開口，頓了一下，
「我想著，沈騁還沒抓到，萬一他再來……我不能再像上次那樣了。」
「我沒怪你。」厲衍洲的聲音低沉平靜。
蘇梨落抬起頭看著他。
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她注意到他搭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蜷著。
「這些東西，」他頓了頓，喉結滾了下，「會用嗎？」
蘇梨落愣了一下，點頭：「會的。」
「匕首呢？也會用？」
「嗯。我刀工挺好的。」她笑了下。
厲衍洲沒說話，站起來，走到她面前。
他把紙箱打開，拿出那把匕首。
抽出刀鞘，刀刃在日光燈下白得發亮。
他握著手柄，在手裡掂了掂。
「太輕了。」他說，「真動起手來，使不上力。」
蘇梨落看著他。
他把刀插回鞘里，放回箱子。
又從箱子裡拿出小電棒，按了一下開關，頂端噼啪一聲，冒出藍色的電火花。
他關掉，放回去。
「這個還行。能鎮住人。」
他頓了頓，把防狼噴霧也拿起來看了看，「這個留著。出門帶在身上。」
蘇梨落點頭。
厲衍洲把東西收好，把箱子封上，放在玄關櫃旁邊。
他轉身，看著她。
「以後要買什麼，告訴我。」
「……好。」她應了一聲。
厲衍洲去廚房了。
蘇梨落站在客廳里，看著他的背影。
他打開冰箱，拿雞蛋，拿西紅柿。
不是說點外賣嗎？！
她走過去，站在廚房門口，「我來吧。」
「不用。」他沒回頭，「你去把頭髮吹乾，別感冒。」
蘇梨落沒動。
她靠在門框上，看著他打雞蛋。
今天沒掉蛋殼，動作比昨天熟練了一些。
油鍋熱了，他把雞蛋倒進去，滋滋響。
邊緣有點焦了，他趕緊關小火，用鍋鏟把煎蛋翻過來，翻過去，動作笨拙又認真。
最後盛出來放在盤子裡，蛋有點碎了，邊邊焦黑一圈。
他盯著那盤蛋看了兩秒，皺了皺眉。
「這個我吃。」他說，「我再給你煎一個。」
蘇梨落笑了一下，走過去，接過鍋鏟。
兩個人隔著灶台，手指碰在一起，誰都沒動。
鍋里的油還在熱，油煙機嗡嗡響。
「……雞蛋。」蘇梨落輕聲說。
他鬆開手，把雞蛋放在她手心裡，然後退到旁邊。
蘇梨落把雞蛋在碗沿磕開，蛋液落進碗裡，蛋殼兩半，乾淨利落。
她側頭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旁邊，手插在褲兜里，正看著她。
夕陽的光從廚房的窗戶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
鍋里的油滋滋響，油煙機嗡嗡響，他們都笑了下。
吃了飯，厲衍洲收拾了廚房，就到書房工作了。
蘇梨落在二樓看電影，但是，腦子裡總是想那兩盒東西。
不知道今晚他會不會用上，她有點害怕。
她關掉屏幕，看一眼書房，門虛掩著，燈光溢出來，他還沒睡。
她輕手輕腳的上樓，想趕緊睡覺，這樣也許能逃過今晚。
躺下沒多久，就傳來腳步聲，門被推開，腳步聲越來越近。
蘇梨落的心一下子提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