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梨落貼上他的胸膛，隔著薄薄的衣料，他的體溫燙得像一團火。
他的手臂環在她腰上，沒有用力箍著，只是鬆鬆地搭在那裡。
她不敢動，可是，她的身子卻抑制不住的在抖。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呼吸慢慢拂過她的頭髮，聲音帶著剛睡醒的低啞：
「周末，再睡會兒。」
「我要去做早飯。」
「不餓。」
他的手臂在她腰上輕輕收了一下，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她的身子僵挺著，攥著被角，指節發白。
「你放鬆。」
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低低的，呼吸聲拂在她的頭髮上，痒痒的。
「我……松不了。」
她垂下眼睫，微微縮了下，想縮成一團，這樣他就看不到她滾燙的臉頰了。
他低低的笑了，胸腔微微震動，隔著薄薄的睡衣傳過來，酥酥麻麻的。
她縮了縮脖子，耳朵尖一下子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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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動。」他說。
「我沒動。」她的聲音悶悶的，臉幾乎埋進了被子裡。
厲衍洲沒有再說話，只是抱著她，下巴抵著她的頭頂，呼吸慢慢變得綿長。
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溜進來，落在他們交疊的手臂上，金色的，暖暖的。
時間似乎不存在了，周遭的一切都安靜下來，好像一塊巧克力融化到溫柔的牛奶里。
甜蜜的，醇香的，濃厚的。
蘇梨落慢慢不那麼抖了，她的心緒平穩下來，閉上眼睛，淺淺地呼吸著。
耳畔有風，鼻尖縈繞著檸檬味的香氣，像是在叢林原野中。
忽然，有鳥鳴，她被驚到，不自覺地往外掙了掙。
只有一點點的動作，但厲衍洲的手臂又收緊了。
「蘇梨落。」他叫她名字，嘴唇幾乎貼著她的頭髮。
「……嗯。」
「你……別怕我。」
她愣了一下，然後，很輕很輕地搖了搖頭。
頭髮蹭著他的下巴，痒痒的。
又過了不知道多久，厲衍洲的手忽然鬆了一下。
他的下巴從她頭頂抬起來，身體微微往後退了半寸，而後，坐了起來。
蘇梨落立刻清醒了，往床的另一邊滾了半圈，赤著腳踩在地板上。
「我去做飯了。」說完，她逃也似的出了門。
厲衍洲坐在床邊，看著她倉皇逃走的背影——睡衣的裙擺在拐角處一閃而逝，光裸的腳踝在晨光裏白得晃眼。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懷抱，沉默兩秒，然後輕輕彎了一下唇角。
一路跑到樓下的蘇梨落緩了好一會，才喘勻氣。
她將手貼在臉上，還是滾燙的。
身上似乎還殘留著厲衍洲的味道和體溫，她有點不知所措，都不知道該怎麼做早餐了。
她緩了好一會，才走進廚房。
煮了個粥，煎了兩個雞蛋，又炒了個青菜。
她在樓下躊躇了會，醞釀勇氣上樓叫厲衍洲吃飯，不然菜都涼了。
門虛掩著，她輕輕推開。
厲衍洲側躺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張臉。
窗簾沒拉開，光線暗暗的，他的臉埋在陰影里，看不清表情。
「衍洲，吃飯了。」
他沒反應。
她走近兩步，又叫了一聲：「衍洲？」
「……嗯。」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像從很深的被子裡傳出來的。
蘇梨落走到床邊坐下，彎腰去看他的臉。
他閉著眼，眉頭微微蹙著，似乎不太舒服的樣子。
「你怎麼了？」
他緩緩睜開眼睛，漆黑的眸子看著她，「不舒服，可能有點發燒。」
蘇梨落一愣，忙伸手貼在他的額頭上。
厲衍洲閉上了眼，感受著她溫軟的掌心。
停了兩秒。
她拿開手，又試了試自己的額頭，確實燙。
「昨天還好好的。」她聲音裡帶著緊張，「怎麼回事啊？」
厲衍洲慢慢睜開眼，目光有些懶，看著她，嘴唇動了一下：
「可能昨天去碼頭吹了海風。」
蘇梨落皺起眉，手又放到他額頭上，然後，移到臉頰，又移到脖子，一路都是熱的。
「你等著，我去找體溫計。」
她剛要站起來，他的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握住了她的手腕。
「別走。」
他拉著她坐下，拇指在她腕骨上慢慢蹭了一下，「沒事，忍忍就好了。」
蘇梨落愣住，想到爺爺說的厲衍洲小時候的事。
那時，爺爺工作忙，他父母又不靠譜。
厲衍洲生病什麼的，都是忍著，從不和人說。
「怎麼能忍呢？我去找藥。」
「不想吃藥。」他頓了頓，「苦。」
「那，要不先吃點東西？早餐好了。」
他搖搖頭，聲音放得很低：「沒胃口。」
蘇梨落想了想，「那你有什麼想吃的嗎？生病了更要吃東西。」
厲衍洲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會兒，然後慢慢開口：
「你……以前照顧病人的時候，都給他做什麼吃？」
蘇梨落的手頓了一下，垂眸看他。
他長長的睫毛眨著，漆黑如墨的眼睛看著她。
那眼神有點可憐巴巴的，好像……蘇梨落忽然想到了奶奶家養的狗狗。
她每次回老家的時候，坐在院子裡的餐桌旁，狗狗就會蹲在她旁邊，那樣專注的看著她。
她抿了抿唇角，小聲道：「那我去給你做，可是，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歡吃。」
「喜歡。」他頓了頓，「你做的就行。」
「那你等著。」
「好。」他握了握她的手，眼睛還是看著她。
蘇梨落抽出手，起身出去。
走出門後，她在走廊里站了會。
耳畔響起一個聲音，熟悉又陌生。
「我要喝番茄牛腩湯。」
那是陸梟說的，好像已經像上輩子的事了。
她垂下眼睫，緩步下樓了。
她蒸了一碗雞蛋羹，又燉上番茄牛腩湯，幸好在超市買了牛肉。
在燉湯的時候，又盛了點粥，還有雞蛋羹和水果，一起端上去了。
「你先吃點雞蛋羹，番茄牛腩湯還在燉。」
厲衍洲坐起來，點頭，「好。」
蘇梨落將吃的放在床頭柜上，拿著勺子給他。
他不接。
「手上沒力氣。」
蘇梨落一愣，「那……我餵你？」
「嗯。」他點頭，身子後仰，倚在靠背上，巴巴的看著她。
蘇梨落坐在床側，端起雞蛋羹，舀了一勺，輕輕吹了下，送到他唇邊。
他看著她，卻沒有張嘴。
蘇梨落怔了怔，偏頭看他。
他薄唇微動，「以前，你也是這樣照顧他的嗎？」
蘇梨落愣住，握著勺子的手一緊，垂下了眸子。
周遭安靜下來，誰都沒說話，只有晨間的風溜進來，輕輕拉扯著窗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