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會,蘇梨落開口,「你不讓我見他,可是,自己老是提他。如果,你很在意這些,可以重新擬定協議。」
頓了頓,她又道:
「你幫了我很多,我很感激你,我不想惹你生氣,可是,你這樣讓我很困惑,我不知道該怎麼做。」
厲衍洲沒說話。
僵持了會,他接過雞蛋羹,自個動手吃了。
吃完,他就躺下了,還拉起被子蒙上了頭。
蘇梨落看了他一眼,端著剩下的東西出去了。
來到一樓,她看著窗外搖動的樹枝發呆。
在陸家的那些日子又浮上心頭,那是很不堪的回憶。
卻真真切切地給過她希望,有段時間陸梟很依賴她。
她以為一切會好的,可是等他痊癒後,卻將她的那點希望擊的粉碎。
他直接去了國外,乾脆不再回家……
最殘忍的不是一直生活在無望中,是有了希望,又破滅。
本來以為,她和陸梟再無交集,可是,後來,又發生了那麼多的事情。
她極輕的嘆了口氣,轉身去廚房,看湯燉的怎麼樣。
過了會,樓上響起腳步聲。
她出來,見厲衍洲下樓了,西褲襯衫,邊走邊打領帶。
「你要出去?」
「嗯,有點事。」他微微抬著下巴,「晚上不回來吃了。」
蘇梨落垂下眸子,點了點頭。
看著他大步走出去,看著車子開出院門,越來越遠,直到看不見。
她又輕輕嘆息了聲,轉身上樓了。
她收拾好書包,將那瓶防狼噴霧放在衣服兜里,
電棒和匕首放在背包最外層的口袋裡。
她掃了一輛共享單車,先去了錦繡家園,又去了以前的學校,高中和小學,她都去了。
最後,是沈家老宅。
院門緊閉著,上面掛了一個出售的牌子。
她在門口站了會,騎著車子走了。
所有沈騁可能出現的地方,她都去了,但是,一無所獲。
也許,他隱藏在某個地方,只敢黑夜現形。
但她只敢白天來這些地方。
她騎著車子去了醫院,在醫院門口碰到了江斂。
江斂皺著眉頭,「怎麼騎車過來的?看這滿頭的汗。」
她沒說話,往他身後看,「大哥呢?」
江斂微頓,「外公把他派到外地去了,避避風頭。」
蘇梨落默了默,轉身往醫院走。
江斂跟在後面,「你幫我給厲總帶個話,謝謝他手下留情,放過江家。」
蘇梨落腳步頓住,「你下次遇到,直接和他說就是了。」
江斂垂眸掃她一眼,「吵架了?」
「沒有。」蘇梨落下意識地反駁。
他沒說話,抬腳往前走,邊走邊道:
「以前那些老地方,我都去了,沒有沈騁的蹤跡。」
蘇梨落想了想,「你說,他會不會已經離開海城了?」
「有這個可能。」江斂點頭,「只是,他能去哪呢?!通緝令都發了,他寸步難行。」
江斂扭頭看她,「你別想了,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進了電梯,蘇梨落按了九樓。
江斂側眸看她,「你是去看陸梟?」
「不是。」蘇梨落頓了頓,「伯伯在九樓病房。」
「厲衍洲安排的?」
「嗯。」
江斂沒再說話。
到了九樓,他到沈光耀的病房看了兩眼便走了。
蘇梨落知道他是來看陸梟的。
她拿著毛巾給沈光耀擦手擦臉,換了乾淨的衣服。
就坐在病床邊看著他。
沉默了會,她握住沈光耀的手,
「伯伯,江阿姨被抓走了,她挪用公款,數額巨大,肯定會坐牢!」
她低頭看沈光耀的手,沒有任何動靜。
她又道:「沈念夕也被拘留了,還有沈騁。」
她頓了頓,「他要強暴我,捅傷了陸梟,現在被全國通緝……」
沈光耀還是沒動靜。
蘇梨落撇撇了嘴,「伯伯,你快醒過來吧,奶奶還在家等著我們呢?」
「我一個人都不敢回老家,奶奶要是問起來,我該怎麼說……」
她說著說著,眼淚就落下來了,還沒來得及擦,門就被推開。
她抬眼看過去,陸梟站在病房門口,微微弓著身子,扶著門框,靜靜的望著她。
蘇梨落側過臉去,擦掉眼淚。
腳步聲響起,陸梟一步步走過來。
「不哭。」他低聲說。
蘇梨落扭過頭,看著窗外,「你快回去吧。」
陸梟沒有動靜。
她頓了頓,又道:「我不想看到你,你走吧!」
陸梟還是沒有動靜。
蘇梨落扭過頭看他,就見他捂著腹部,緩緩倒在了地上。
「陸梟!陸梟!」
她衝過去拉他,他的手滾燙如火。
「你發燒了,怎麼回事?是不是傷口感染了?」
她低頭去掀他的衣服,陸梟按住她的手,「要是你能原諒我,我寧願去死!」
「我沒有怪你,你別說話了,我叫醫生,你等著。」
她起身要去病床那按鈴,卻被陸梟拉住了。
「落落。」他叫她的名字,落下淚來,「我對不起你,我倒希望你恨我。」
「你別說話了,咱們先看醫生。」蘇梨落往外抽手,他卻抓著不放。
正拉扯中,門忽地被推開。
一個人出現在門口,是厲衍洲的母親。
她身後還跟著陳醫生。
蘇梨落大驚失色。
厲母踩著高跟鞋噠噠噠走進來,
「蘇梨落!你,你個騙子!你怎麼可以騙我兒子!」
厲母上前拉扯蘇梨落,陸梟抬手推開她。
她一個趔趄退後兩步,倚在了牆上,「我給我兒子打電話,你個騙子!小騙子!」
她氣急敗壞的拿出手機,手抖著點屏幕。
蘇梨落看向陳惠,「陳醫生,他身上有外傷,還發熱了,你快看看。」
陳惠立馬蹲下來,伸手拆他腹部的繃帶。
外面傳來腳步聲,門口一暗,江斂走進來,手裡提著袋子,袋子裡還裝了個西瓜。
「怎麼回事?怎麼跑這來?」
他放下袋子,伸手扶陸梟,「你說想吃西瓜,讓我去買,你是故意支開我!」
陸梟閉著眼睛,臉色慘白,唇角抖著。
身後又響起厲母的聲音,「喂,厲衍洲,你來管管你媳婦。」
「現在,病房裡有兩個男人,還躺著一個,這個躺著的到底是誰?她到底誰的女兒,她有沒有爸媽?!」
「你趕緊過來,把話說清楚,要不然,我就去告訴老爺子。」
江斂扶著陸梟往外走,蘇梨落要跟出去,被厲母一把拽住,「你別走!」
厲母看向病床上的沈光耀,「你給我說清楚,他到底是誰?!」
「我伯伯。」
「你伯伯,你父母呢?!你別告訴我,是和我們吃飯的那兩個人。我告訴你,別人都告訴我了。」
「誰告訴你的?」
厲母一愣,又道:「我需要別人告訴嗎?我不能看新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