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車裡傳來林梔的聲音:
「你都知道了是嗎?是蘇梨落告訴你的?你竟然相信她說的話!她可是爬過你的床!」
「林梔,我看了監控!你知不知道,洲際那個客房總監已經坐牢了。」
「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你聽不懂?」
陸梟冷笑,「那讓我來告訴你!三年前,洲際大酒店,你的生日宴上,不是蘇梨落爬上了我的床,是你親手將我送到她的房間。整個事情都是你做的局!」
陸梟的聲音像是從地獄裡發出來的,沈念夕聽得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你還將自己偽裝成受害者,鬧自殺,把所有的一切都推到蘇梨落身上,讓她承受一切。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周遭一片寂靜,沈念夕在瑟瑟發抖。
過了一會兒,又傳來陸梟低沉陰冷的聲音:
「不過,我現在知道了。你要去國外追厲衍洲,但又不想提分手,你要維持你林家大小姐的清白人設。」
「你在國外一直和我保持聯繫,每當我和蘇梨落的感情要進一步的時候,你都說想我。因為你追不上厲衍洲,你要拿我當備胎。」
「陸家已經是你們林家聯姻的天花板了,追不到厲衍洲,我就是你最好的選擇。林梔,你可想的真周到!」
周遭又安靜了。
沈念夕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林梔做局?這怎麼可能?
難道這麼多年,他們都被蒙在鼓裡?!
沈騁因為這事幾乎氣瘋了,差點將蘇梨落的頭髮剪光。
他說蘇梨落丟了沈家的人——其實不是,是他自己想上蘇梨落。
他守了那麼多年,最後被陸梟搶了先,還是蘇梨落主動送上門的。
原來,這一切都是林梔做局?
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沈念夕也忘記害怕了,豎起耳朵聽。
漆黑寂靜的夜裡,又傳來林梔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聲。
「陸少爺,你好聰明啊,你都猜對了。沒錯,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可是,我為了誰啊?我還不都是為了蘇梨落!」
「我知道她喜歡你,可是我也知道,就算我和你分手,你也不會看上她。所以我才出此下策,讓你倆在一起。」
「可是你看看她是怎麼報答我的?她恨不得整死我!故意讓厲衍洲羞辱我!」
「啪!」
「啊!陸梟,你敢打我!」
「啪!啪!啪!」
沈念夕不知道聽到了多少耳光聲,她覺得她的臉也火辣辣疼。
不知道過了多久,耳畔忽然安靜了。
從陰影中走出來幾個人,他們手裡都提著桶。
沈念夕還沒反應過來,就覺一股惡臭襲來,她被當頭潑了一桶液體,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前面的麵包車也被潑了,里里外外潑了個遍。
這個畫面好熟悉,沈念夕忽然想到,她將油漆潑到蘇梨落房門上的事……
「陸梟,你住手!」
車裡傳來林梔撕心裂肺的聲音,「這是我的全部家當,你要讓我流落街頭嗎?」
「流落街頭?你也不配!我本來想把你送進監獄,但那樣太便宜你了。」
陸梟聲音陰冷,「林梔,我要將你折磨到死!我不是厲衍洲,他遵紀守法,我不是!」
林梔悽厲的聲音傳過來:
「陸梟,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我們家破產了,我已經走投無路了,你為什麼還要逼我?」
「因為,你該下十八層地獄!」
……
陸梟走了很久,沈念夕才敢從地上爬起來。
她身上黏糊糊臭烘烘的,也不知道被潑了什麼。
她一點點挪過去,看到林梔癱在駕駛座上,渾身布滿髒兮兮的泛黃的液體,不知道是什麼,反正很臭。
後面車廂里的海鮮都被打開了,也都潑上了這些東西。
「林梔。」沈念夕小聲道,「我們現在怎麼辦?!」
林梔沒說話。
空氣中一陣陣的惡臭味,熏得沈念夕乾嘔起來。
她轉身跑到馬路牙子上,瘋狂的吐起來,就在她吐得膽汁都快出來時。
身後驟然響起哈哈哈哈的笑聲。
那笑聲比剛剛還詭異,她不禁覺得毛骨悚然。
她緩緩扭頭,看向車子中的林梔。
她瘋狂地笑著,抬手摸了一把臉,「想折磨死我,做夢!看誰折磨誰。」
沈念夕後退兩步,「林梔,你想做什麼,你別衝動,我們弄不過陸梟的,他和沈騁一樣陰狠。」
林梔轉過頭看她,「你怕了?!」
「不是我怕了,是雞蛋不要碰石頭,」
「我們當然不會碰石頭,我又沒那麼傻,我們去碰蘇梨落。」
「可是,她現在身份不一樣了,她是厲太太,厲家是海城第一豪門,」
林梔笑了下,「我們不是去碰她,是去求她,她最好拿捏了,從小死了爹媽,缺愛又心軟。只要我們向她示弱,求她,她就不會不幫我們。」
「到時候,想弄死她還不容易。」
沈念夕眼睛一亮,「對哦,她就是個聖母婊,小區裡的野貓都是她喂,噁心死了。」
「不過。」她頓了頓,「要我求她,我還真拉不下臉。想當年。」
「別想當年了,報仇就要能屈能伸,快上車。」
沈念夕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可是,我們這個樣子去哪啊?要是回那個破小區,肯定被人嘲笑一整年。」
「去洗車,車和人一起洗。」
林梔憋著氣開了很久的車,終於看到一個洗車場。
她剛一開進去,洗車場的人就捏緊了鼻子,「我靠,什麼味道?!」
林梔和沈念夕從車上下來,身上淋淋瀝瀝的一身黑黃色污穢液體,還一直往下滴。
她們直衝向水槽旁,拿起水龍頭就往身上沖。
那人捏著鼻子,一臉嫌棄地看著她們。
沈念夕冷哼一聲,「看什麼看?!知道我是誰嗎?!我是江家大小姐。你們這種洗車店,我動動手指就能買下來!」
「什麼江家大小姐,臭烘烘的,快走,快走,你們這樣,我們怎麼做其他人的生意!」
沈念夕也不理他,就和林梔搶水龍頭,「讓我沖沖,讓我沖沖。」
兩個人在水龍頭下你爭我搶,把洗車場的人都看呆了。
等兩人沖洗好後,洗車場整個地上都是髒乎乎的東西。
林梔看一眼他們,「把車洗乾淨。」
那人頓了頓,伸出三個手指頭,」三千。「
「你們是不是窮瘋了?!洗個車三千!」沈念夕高聲道。
「隨便你們,要是不洗,把剛剛洗澡的錢付了,一千!」
「我靠!你們真的窮瘋了!」
林梔看向那人,「三千就三千,里外都清洗乾淨!」
「裡面也有啊!」
那人看向車,「那得五千!先付錢再洗車。」
「你坐地起價啊!」
「愛洗不洗!」
林梔沒說話,拿出銀行卡,「在哪付?」
沈念夕盯著她手中的銀行卡,大驚失色,「林梔,這是我的銀行卡。」
「我說了不能白養你!」
「你!」沈念夕臉憋得通紅,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折騰完,天都亮了。
林梔和沈念夕回到子租住的房子,換上衣服就去海城大學找蘇梨落了。
林梔一個人進去的,沈念夕在學校外接應。
她的臉被陸梟打的還腫著,要是過兩天消腫,就沒法演苦肉計了。
……
此刻的蘇梨落正走在上學的路上,她今天早去了會,省得遇到施牧之。
她邊走邊看手機,還是沒有厲衍洲的消息,都一晚上了。
她輕嘆一聲,剛要熄屏手機,一個視頻電話進來了,是慕淺予的。
她忙接聽,「喂,淺予。」
慕淺予笑得燦爛又明媚,「落落,我贏了。」
「什麼贏了?」
「我和裴聿深打賭,說厲衍洲一定會對你動心,剛剛他回來,說他輸了,那不就是厲衍洲對你動心了嗎?」
蘇梨落愣住,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不是,裴總可能誤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