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推了一下,厲衍洲的手就伸了過來,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倒在床上。
他翻身壓了上來。
她伸手推他,「厲衍洲。」
他不說話,扣住她的雙腕拉至頭頂,按在床上。
他吻了上來,炙熱的呼吸噴灑在臉上。
蘇梨落嚇得閉上了眼睛。
可擔心中的粗暴的吻並沒有落下,他只是很輕柔地吻了她的額頭,眼睛,鼻尖,然後是唇瓣。
他摩挲著一點點向下,吻到了她的耳垂,「我難受。」
蘇梨落心頭一震,睜開眼睛看他,「哪裡難受?!要不要去醫院?」
「這裡。」他抓住她的手,按向心口,「這裡難受,堵得慌。」
蘇梨落垂下長睫,抿了抿唇角,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她才開口,「我父母去世的時候,我還很小,我不太能理解去世是什麼意思。我的痛苦是遲鈍而漫長的。」
「可是,衍洲,你已經是大人了。」
「大人就不可以傷心了嗎?」
他漆黑的眸子沉沉的注視著她,而後,將臉埋在了她的懷裡。
蘇梨落愣住,緩緩伸手輕輕拍他的脊背,「我會陪著你。」
「你撒謊,你只想做協議中的厲太太。」
蘇梨落不說話了,只是拍著他的脊背。
過了會,蘇梨落聽到咕嚕一聲,似乎是從厲衍洲肚子裡發出來的。
蘇梨落將他從懷裡拉出來,「餓嗎?」
他悶悶的點了下頭。
「我帶了吃的。」
「什麼?」他掀起眼皮看她,「泡麵嗎?」
他語氣裡帶著陰陽怪氣,眼神里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蘇梨落知道他在氣季臨江。
她沒接這個茬,只道:「餃子。」
「又不是你做的。」他垂下眼皮,語氣裡帶著點委屈。
蘇梨落默了默,小聲道:「手工水餃,你就別挑了,都這個點了,人家都吃過中飯了。」
厲衍洲沒說話,只是握著她的手,頭順勢枕在了她腿上。
「好了,起來吧。」蘇梨落摸摸他的頭髮。
他「嗯」了聲,緩緩起身,「你陪著我,要不然我不吃。」
「好。」
幸好,餃子還是熱乎的,不然這個少爺又得委屈了。
蘇梨落把筷子給他,又撕開醋包倒在盤子上,正倒著,她的手機響了。
厲衍洲拿過來看了一眼,下頜線就收緊了。
蘇梨落看他一眼,「誰啊?」
「姓陸的。」他直接掛斷了。
過了會,手機又響起來。
厲衍洲又掛斷,然後,直接把陸梟拉黑了。
蘇利落看著他行雲流水般的操作,也沒說什麼,只淡淡的道:「快吃吧,都涼了。」
厲衍洲微頓,放下筷子看著她,「這幾天我不在,他有沒有去騷擾你?」
蘇梨落瞥他一眼,「沒有。我們總共才一天沒見,他哪有時。」
蘇梨落頓住,忽然想起,她見過陸梟一次,只是他什麼也沒說,默默看她一眼就走了。
「他找過你!」厲衍洲的臉沉下來。
蘇梨落搖頭,「不是,他應該不是來找我的,他什麼也沒說,就是表情很奇怪。」
厲衍洲沒說話,低頭繼續吃餃子。
正吃著,他忽然漫不經心地開口,「他大概傷到了神經,所以表情怪怪的。」
「真的嗎?」蘇梨落抬起頭,一雙清澈的眸子一眼不眨地看著他。
厲衍洲低低地笑了,還真好騙。
手背上忽然一疼,如針扎一般,是蘇梨落掐了他一下。
厲衍洲笑笑,抬起手,將手背貼在了她唇上。
蘇梨落瞪大眼睛看著他,他笑笑,探身吻了上去。
「嗯。」蘇梨落抬手推他,「你剛剛吃了餃子,還有醋。」
「吃餃子不蘸醋嗎?!醋也是你倒的,」
厲衍洲伸手扣住她的腰身,將她抱起來,往休息室走。
「衍洲。」蘇梨落緊抓住他的胳膊,眼神慌亂,「這是在公司,你別亂來。」
「就睡一會,我又不做什麼。」
蘇梨落白他一眼,在錦繡家園剛睡過,在休息室又睡,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上了床,他就將她摟在懷裡,雙手錮得緊緊地,也不說話,就這樣抱著她。
蘇梨落是有話想說的,但是不敢。
就他現在這個樣子,她怕一說出來,就被他捏碎了。
她拍了拍他的脊背,小聲道:「我要回去了。」
「回去幹嘛?陪那個季臨江嗎?他今天晚上就給我滾到洲際去,別想住你那裡。」
蘇梨落小聲道:「我又不住在那裡,再說,淺予特地交代了,裴總還是你的朋友,要接待好人家。」
「誰的朋友都不行,不能住你那裡,你那裡除了我能住,其他男人都不行!」
看著他不講理的樣子,蘇梨落有點苦惱,低聲道:「那沈伯伯醒了也不能住嗎?」
厲衍洲微頓,「那能一樣嗎?!沈光耀是你伯伯,那個姓季的小子是你什麼?還姐姐,姐姐,還說我老!我哪裡老?!」
蘇梨落輕聲細語地講道理:「季臨江是比我小的,他和淺予差不多大,都是小孩子,你別和他計較。」
「蘇梨落!」厲衍洲的神情嚴肅起來,盯著她,薄唇微動,「誰是你老闆?」
蘇梨落微怔,「你。」
「誰是你老公?!」
蘇梨落又怔,「還是你!」
「誰給你發工資?!」
蘇梨落垂下長睫,顫了顫,低聲道:「你。」
「那你應該站在誰那邊?!」
「你。」蘇梨落的聲音幾不可聞。
「大點聲。」
「你!」
「這還差不多,」
厲衍洲聲線微沉,「以後要有鮮明的立場!誰是里誰是外,誰是親誰是疏,你分不清嗎?」
蘇梨落垂下眼睫,小聲嘀咕,「我以為是道理的理。」
「你說什麼?」
「沒什麼!」
沉默片刻,厲衍洲又道:「晚上我們一起回老宅看爺爺。」
蘇梨落抬眸看他,抿了抿唇,「我自己會去,我不想和你一起去。」
厲衍洲垂著眼眸沒應聲,周身氣壓陡然冷了幾分。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微妙僵持。
過了一會,他緩緩開口,「我的錯,以後不會。」
蘇梨落怔愣片刻,垂下眼睫,不敢去看他沉沉的目光。
他竟然道歉了,說是他的錯。
她反倒有些局促不安,不知道該說什麼。
一室靜默,氣氛僵在兩人之間進退兩難。
過了會,蘇梨落開口,「你出去工作吧,程特助他們都挺擔心你的。」
「等會。」他又將她抱緊了些,低低地喊,「落落。」
「嗯。」
「落落。」他又叫了一聲。
「嗯?」
蘇梨落偏頭看他,他不說話,只是緊緊擁著她。
時間似乎漫長而又短暫
蘇梨落的身體由緊繃到順從,隨之慢慢適應,就隨他去吧。
她這幾天也加班太多,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等她醒來時,便聽到厲衍洲在打電話:「陸梟那個人做事狠絕,林梔也算罪有應得。」
蘇梨落皺起眉頭,想到林梔下跪求她的樣子,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她緩緩坐起身,這才發現,衣衫半解,整個胸前都裸露著,肌膚上一片片緋紅,觸目驚心。
她抿緊唇角,在心底暗罵,「色慾薰心!」
她整理好衣服,下床走到休息室門口,
腳步聲朝這邊走來,她頓了頓,忙轉身向裡面走。
「醒了?」門推開,厲衍洲走進來。
「嗯。」蘇梨落頓住腳步,回頭看他,默了默,小聲問,「陸梟真的去找林梔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