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衍洲聞言,上前擁住她,聲線微沉,「你要相信自己的判斷,肯定是林梔做了不可饒恕的事情。」
「那林梔能什麼呢?」
她眉心微凝,眸子清澈如許。
厲衍洲薄唇微動,略一思索,彎起了唇角,「他們兩人的事情誰知道呢,別人也插手不得。」
蘇梨落點點頭,「你說的對,他們的事,和我沒關係了。我不應該再內耗。」
「我們回家。」
「現在就下班嗎?」
「嗯。」他垂眸看著她,語氣放鬆,「陪我回去看爺爺好不好?」
說著,他微微俯身,貼近她耳畔,聲音很低,「比起大孫子,爺爺更想見他的大孫媳婦。」
蘇梨落攥緊指尖,心跳驟然亂了節拍。
「好不好?落落。」
他又湊近了幾分,溫熱的氣息撫過她側臉。
蘇梨落心裡亂了分寸,抬手輕輕推開他,佯裝平靜的道:「什麼大孫媳婦,難道還有小孫媳婦?」
厲衍洲低笑出聲,語氣篤定認真:「沒有,爺爺就我一個孫子,而我只有你。自始至終都是你。」
他牽起她的手,「走吧。」
「我收拾下裡面。」蘇梨落轉身走向餐桌旁,步子有點凌亂。
厲衍洲跟上去,接過她手裡的餐盒,「有阿姨收拾。」
「嗯。」蘇梨落拿了包,又被他接了過去。
「走吧。」
厲衍洲一手拎著包,另一隻手牽著她往外走。
程成站在門口,目光掃過兩人交握的手,唇角的笑容壓都壓不住。
「厲總,您下班了?」
「嗯。」厲衍洲頷首,「今天的安排,推到明天。」
程成點頭,「好的,厲總。」
兩人手牽手走向電梯口,身後隱約傳來聲音,「陰轉晴了?」
「當然,太太出馬,一個頂倆!」
「這何止是頂倆,頂一個軍團啊。」
「厲總從來沒這樣過,看來是動真情了。」
「那還用說,出門必手牽手拎包。」
蘇梨落腳步微頓,下意識想抽回手,下一秒,掌心的力道悄然加重。
她便沒敢再動。
進了電梯,門一關上,厲衍洲就吻了上來。
他扣住她的腰身,將她穩穩困在角落裡。
周遭密閉安靜,只剩二人淺淺交織的呼吸。
他的吻並不重,克制又溫柔,帶著不容掙脫的占有,落在她柔軟的唇上。
蘇梨落下意識繃緊脊背,指尖攥緊她的襯衫,渾身僵住不敢亂動。
微涼的氣息包裹住她,清冽的味道將她徹底籠罩,他沒有加深動作,只是緩慢描摹。
良久,厲衍洲才稍稍退開,額頭輕抵著她的,呼吸微沉。
昏暗的電梯燈光落在他眉眼間,沖淡了平日裡的冷硬,添了幾分隱晦的繾綣。
「別躲。」
他低聲開口,嗓音沙啞,語氣帶著偏執的認真,「落落,別推開我。」
蘇梨落垂著眼,長睫輕顫,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胸腔里的心跳無序亂撞,燥熱順著脖頸蔓延,染透耳廓。
電梯平穩下行,鏡面映出兩人交疊的身影,模糊又曖昧。
厲衍洲抬手,指腹輕輕蹭過她泛紅的唇角,動作淺嘗輒止。
電梯叮的一聲抵達一樓。
門緩緩劃開,明亮光線驟然湧入。
密閉空間裡的繾綣曖昧盡數褪去,二人瞬間歸於清醒。
厲衍洲握緊她的手,邁步走出電梯,神色恢復一貫的冷峻沉穩。
穿過大堂時,前台小姑娘快步上前,手裡拎著兩杯咖啡。
「厲總,太太,這是給二位買的。」
蘇梨落微怔,連忙伸手接過一杯:「謝謝。」
厲衍洲沒有動作,她便順勢接過另一杯,輕聲再次道謝。
「不客氣。」小姑娘眉眼彎彎,笑著退後。
蘇梨落將其中一杯咖啡塞進厲衍洲手裡,輕聲道別:「我們先走了。」
「厲總、太太再見。」
走出大廈,厲衍洲忽然開口:
「以前,沒人敢主動和我說話,你來了後,我的威嚴斷崖式下跌。」
蘇梨落望向集團氣派的大門,小聲回:「你隨和一點就好。你的員工都很好,不像陸梟那邊。」
話說一半,她驟然收口。
厲衍洲腳步一頓:「你去過陸梟的公司?」
蘇梨落指尖微攥,沉默片刻,輕輕點頭。
「他的下屬怠慢過你?」
她搖頭否認:「倒也沒有。只是相比之下,這裡相處起來更舒服。」
她頓了頓,語氣柔軟通透:
「不過也正常。是你對我好,所以你的人才會善待我。」
她反手輕輕攥住他的掌心:「謝謝你。」
厲衍洲垂眸,暗沉的目光牢牢鎖住她,語氣鄭重:
「蘇梨落,你記住,你是厲太太,沒人敢怠慢你。」
蘇梨落怔怔看著他,緩緩點頭:「嗯,我記住了。」
……
誠如厲衍洲所說,爺爺看到她就笑了,不但笑了,還把厲衍洲趕了出去。
「天天看著他這張帥臉,我都看煩了。」
蘇梨落也笑。
老爺子靜靜地望著她,緩緩開口,「落落,前兩天讓你受委屈了。是衍洲的錯,你放心,爺爺會為你做主的。」
「沒有。」蘇梨落搖頭,「我沒有受委屈,衍洲很好。」
老爺子笑了笑,聲音蒼老而悠遠,「衍洲是很好,只是有些事情上,還是不夠通透,你知道昨天他跟我說什麼嗎?」
蘇梨落輕輕搖頭。
老爺子微微閉上眼睛,慢悠悠地道:
「他說,爺爺,我已經做好幾年的心理準備,可是,一想到你要離開我,我還是受不了。要是梨落有一天。」
老爺子睜開眼,看向蘇梨落,「他沒說下去,只說,那樣的i情緒,他不想承受第二次。他還是適合一個人。」
「落落,衍洲看似什麼都有,又其實什麼都沒有,他得到的感情不多,有一點點就拼命抓住,抓住後,又患得患失。」
「你別怨恨他,以後,他要是再犯渾,你就跟他吵,跟他鬧,他就不敢了,千萬不要冷著他。」
「夫妻之間床頭吵架床尾和,千萬不能冷戰,知道嗎?」
「嗯。」蘇梨落輕輕點頭,眼眶微微發熱,硬生生壓住眼底濕意。
她心裡翻江倒海般的,現在才知道,厲衍洲是因為這個原因冷淡她。
他們在某些方面,其實是有些像的。
別人對她的一點善意,她都會牢牢記在心裡。
因為,幼時得到的善意太少,而厲衍洲是家庭親情的缺失。
「爺爺。」她握住老爺子枯瘦的手,「您放心,我會照顧好厲衍洲的,我會一直陪著他。」
頓了頓,她小聲道:「除非哪天他不需要我陪了。」
老爺子拍拍梨落的手,「那爺爺就放心了,要是有一天,他做了對不起你的事,爺爺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他的。」
「爺爺,」蘇梨落唇角撇了撇,再也克制不住,熱淚滾下來。
老爺子顫巍巍的抬起手,抹去她眼角的淚,
「孩子,不哭。爺爺這十幾年都是賺來的,要不是家裡有幾個錢,早就化作一抔黃土了。」
「現在衍洲能獨當一面了,又娶了你這麼好的媳婦,爺爺都放心了,死而無憾啊。」
蘇梨落垂著頭,肩膀微微顫抖,強忍著沒哭出聲。
老爺子拿起枕邊的地藏經,「落落,給爺爺讀經文吧,洗清爺爺的罪孽。」
蘇梨落微怔,伸手接過,垂眸輕聲誦讀:
「……吾觀地藏威神力,恆河沙劫說難盡,見聞瞻禮一念間,利益人天無量事……」
在低低的誦經聲,老爺子漸漸陷入昏睡。
蘇梨落微微攥緊指尖,沉下心來,一字一句緩慢誦讀。
也不知道讀了多久,身後響起腳步聲,聽出是厲衍洲,她沒有回頭。
肩頭忽然一沉,他的大手覆上來,頭頂響起他低沉的聲音,「去吃飯吧。」
「嗯。」蘇梨落合上書頁,緩緩起身,又看了一眼熟睡的老人,才轉身離開臥室。
厲父站在門口。
他們走出來後,他徑直走入臥室。
片刻後,屋內響起低沉肅穆的誦經聲。
蘇梨落腳步微頓,側頭看向身側的厲衍洲。
他眉眼低垂,薄唇緊抿,神色平靜無波,辨不出情緒。
她斂下眸光,輕聲開口:「吃完飯,我想回教師公寓,明天還要上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