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梨落默了默,又道:「例假。」
厲衍洲眉頭皺得更深了。
蘇梨落忍不住笑了,搖搖頭,打開手機買東西。
厲衍洲湊過來瞄了一眼,耳朵就紅了,小聲道:「你說專業術語,我就知道了。」
蘇梨落憋著笑,瞥他一眼,低頭繼續下單。
「會不舒服嗎?」厲衍洲的聲音自頭頂響起。
她抬起頭,笑了下,「我還好,沒有不舒服,就是有點煩躁。沈念夕每次來例假都很疼的。」
「我去換衣服了。」她轉身往房間走,「等會就要去學校,今天沒法午休了。」
厲衍洲「嗯」了聲,也跟著進了臥室。
蘇梨落扭頭看他,「我要換衣服。」
「我知道。」他揚起手機,「上面說,女孩子來月經的時候,不可以碰冷水,也不可以吃生冷的東西。你要記著。」
他說得鄭重其事,表情還很嚴肅,像是在和下屬開會似的。
蘇梨落怔了怔,就想起她第一次來例假時。
那時,她上高一,也弄衣服上了,窘迫得要死。
待在廁所不敢出來,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沈念夕還帶著人去嘲笑她。
後來,是林梔給她送來的衛生巾,還教她怎麼用,囑咐她不要吃冷的東西。
而現在,她們早已分道揚鑣。
她鼻子酸澀,笑了下,「好,我記住了,厲醫生。」
厲衍洲彎唇,「記得穿舒適點的衣服,純棉的,我出去了。」
「嗯,」蘇梨落點頭,看著他走出去,才關上門換衣服。
她穿了件修身的白色短款T恤,下身搭配一條黑色闊腿褲,這樣舒服些。
衣服也來不及洗了,她拿著去放衛生間,一打開門便見厲衍洲站在門口。
她猝不及防,嚇得一抖,手中的衣服掉在地上。
米色的裙子,還有她純白的貼身衣物,撒了一地。
厲衍洲低頭看一眼,彎腰撿起,薄薄的衣料,全都握在了他寬大的手掌中。
蘇梨落面頰發燙,抬眸瞥見他的耳根也紅了。
她抿嘴淺笑,伸手搶過來,轉身去衛生間。
隨著她的動作,一縷清淺的馨香鑽入厲衍洲的鼻息,牽引著他也往衛生間走。
蘇梨落回頭看他,「你跟過來幹嘛?」
他皺起眉頭,「不是不讓碰冷水嗎?剛剛還說聽厲醫生的話。」
「天這麼熱沒關係。」蘇梨落看了看手中的衣服,小聲道:「這個衣服很貴,得手洗。」
厲衍洲沒說話,垂下眸子,伸手拿過她手中的衣物,「我來。」
蘇梨落微微瞪大眼睛,伸手又拿了過來,「我用熱水,你去睡會吧,我馬上去學校。」
厲衍洲沒走,還挽起了衣袖,「你怕我不會洗衣服。」
「不是。」蘇梨落苦著一張小臉,推著他往外走,「快出去了。」
讓他那雙金貴的手洗她的內衣,她一時還接受不了。
蘇梨落三下五除二將衣服洗好了,打開門,見厲衍洲正拿著她的手機。
「周明給你打電話,說盤點實驗器材的人來了,等你簽字。」
蘇梨落皺起眉頭,「這麼著急,不是一點半嗎?」
「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蘇梨落看一眼手機,小聲道:「我買的東西快到了,你在這邊等著。」
她頓了頓,看一眼衛生間裡的衣服,仰頭看著他,略帶撒嬌的道:「我洗好了,麻煩老闆幫我晾曬一下。」
厲衍洲彎唇,「好,聽厲太太安排。」
……
蘇梨落剛走沒多久,門外就響起了敲門聲。
厲衍洲正在曬衣服,抽了張紙巾,大步走過去。
打開門,一看是施牧之,他怔了下,本以為是送外賣的。
「施老師,有事嗎?」
「實驗室器材盤點,我提醒蘇梨落,省得她遲到。」
厲衍洲慢條斯理的擦了擦手,「我太太已經走了,剛剛周明打電話,說人已經到了。」
施牧之微微蹙眉,低頭看一眼腕上的手錶,「不是說一點半嗎,怎麼提前了?」
他抬起眼眸,視線掠過厲衍洲潮濕的手,又看向陽台上曬的衣物。
「厲總真是居家好男人。」
「多謝施老師誇獎。」
「打擾了。」
施牧之轉身向電梯口走,正好電梯門打開,外賣小哥衝出來,看一眼施牧之,「蘇女士的東西。」
「這邊,」厲衍洲大步過去,「我太太的。」
「哦哦。」外賣小哥連連點頭,又看一眼施牧之,「我以為是這位帥哥的太太。」
厲衍洲垂眸,「他多大年紀,你知道嗎?」
外賣小哥咧嘴笑了下,趕緊跑進電梯。
施牧之也走進去,伸手按下關門按鈕,電梯門合上的剎那,他看著厲衍洲開口,「我四十歲,正當年。」
厲衍洲輕嗤一聲,「還正當年,黃土埋半截的人了。」
他走進屋子,將房門關上,將衛生巾取出來,放到臥室的床頭櫃裡。
洗了手,繼續去晾衣服,手裡拿著她的貼身衣物,厲衍洲心裡痒痒的。
他垂下眸子,腦子裡全是她的模樣,她蹙眉,她抿嘴淺笑,她偏頭看他……
在公司開會也是,聽著聽著就想她了,都不知道下面的人在講什麼。
幸虧他是老闆,沒人說他。
他曬好衣服,又將廚房的垃圾收拾了,換上垃圾袋。
又四處看了看,這才出門。
丟了垃圾,他走進學校後門,還沒幾步就看到了陸梟。
他穿著白大褂,正在和幾個老師交流著什麼。
厲衍洲頓住腳步,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他幾乎每次來都能遇到陸梟。
而在他不來的日子,他是不是也在?
他在這裡有項目,來也是名正言順,他肯定會騷擾蘇梨落。
他抬腳走過去。
旁邊的徐老師先看到了他,忙打招呼,「厲總。」
厲衍洲點頭,這是蘇梨落以前的導師,陸梟受傷那次,他們在醫院見過。
徐老師看一眼其他幾位老師,寒暄了兩聲就都走了,只剩厲衍洲和陸梟。
陸梟抬眸,淡淡開口,「厲總真閒。」
厲衍洲眉梢微揚,「挺忙的,只是我太太在這讀書,我想她的時候就來看看。」
頓了下,他盯著陸梟陰沉的臉,緩緩開口,「以防別有用心的不軌之徒,騷擾我太太。」
陸梟攥緊了手中的檔案袋,「那厲總可得看好了。」
「多謝陸總提醒。」
厲衍洲抬腳往前走,擦肩而過之際,他低聲開口:
「連個人都看不住,陸真要努力了,不妨去海城碼頭查查。」
陸梟扭頭看他,眼神冷冽的像刀。
沉默片刻,她掏出手機打電話,「林梔和沈念夕有消息嗎?」
「陸總,暫時還沒有。」
「去查海城碼頭,每條船都不放過。」
「是,陸總。」
……
而此刻,林梔和沈念夕已經到了眉洲,只是她們沒有沈騁幸運,還沒出碼頭,手機就被偷了。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連吃飯的錢都沒有了。
正在她們互相埋怨的時候,一個男人叼著煙走過來,上下打量著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