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地來的?」那人吐出一口煙噴在了林梔臉上。
林梔一眼就瞧出這個男人的心思。
她在碼頭上混了那麼多天,可不是白混的。
她抬腳向前,將沈念夕擋在後面,臉上浮起笑容,
「哥,我們剛下船,想找個落腳的地方,哥那有活幹嗎?我們幹活都麻利。」
那男人又噴了一口煙,視線在林梔臉上逡巡,又踮著腳看後面的沈念夕,「碼頭上怎麼能少活干,跟哥走。」
「好嘞,哥。」林梔拉著沈念夕跟上去。
沈念夕抓著她的胳膊,壓低聲音,「她要是壞人怎麼辦?」
林梔勾唇笑了,「能有你壞嗎?你當初對付蘇梨落的那些手段,也是個小惡魔了。」
沈念夕不說話了,她不想去,又不知道能去哪。
在海城時,她都不知道去哪,何況現在是人生地不熟的眉洲。
她越來越後悔和林梔混在一起,當初真應該聽蘇梨落的話。
可是,現在後悔也晚了,林梔已經拉著她進入一個黑色鐵門的大院子,門口還有兩隻黑色的大狗。
看著非常兇猛,沈念夕認識這種狗,是卡斯羅犬。
以前,沈騁要養,爸爸不同意,說是烈性犬,在海城禁養。
有一次爸爸和蘇梨落回老家,從老家帶回來一隻小土狗給他,也是黑色的。
他不要,說家裡已經多了一隻眉山來的狗,還要再來一隻,就被爸爸打了一巴掌。
後來,那個狗被弄死了,還丟在了蘇梨落床上,蘇梨落嚇得尿了一周的床。
那兩隻卡斯羅犬看著她們進來,只是豎了豎耳朵,又趴下繼續睡了。
那人上了樓梯,樓梯很暗,還很髒,一級級上去,不知道要走到哪裡。
沈念夕怕了,越往上走越害怕,她本能放慢腳步,想轉身回去。
但是,下面哐當一聲,好像門被關上了。
沈念夕抬頭看向上方,隨著樓梯蜿蜒向上,上面的空間越來越小,越來越像個籠子。
「走啊。」林梔在後面催促,「怕了?你不是膽子大得很嗎?!」
林梔在後面推了她一把,沈念夕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你推什麼!我走著呢。」
沈念夕大步向上,朝著頭頂的「牢籠」一步步走去。
十幾分鐘後,樓上傳來悽慘的叫聲,「你放開,放手,你知道我是誰嗎?我外公是江家,我爸爸是沈光耀,你放開!放開!」
空蕩蕩的破落院子裡沒有人回應,只有汪汪幾聲狗叫。
……
那叫聲不知道持續了多久,終於安靜下來。
樓道里一扇門開著,污濁粘膩的氣息從昏暗的小屋裡飄出來。
林梔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抬腳踢開旁邊的啤酒瓶,倚在旁邊的桌子上,食指捻著幾張紙幣,數了數塞進了口袋裡。
她掃一眼破爛床上的人,輕描淡寫的道:「行了,多大事。」
「林梔,你不是人!」
林梔冷笑,「沈念夕,你裝什麼!你一個月能換五個男朋友,和周瑤你們什麼事沒幹過,還在我面前裝!」
「那不一樣,那是我自願的。」
「什麼不一樣?!」
林梔低下頭,從桌子上摸了根煙,拿起打火機點燃抽了一口,
「你和你那個黃毛男友,又不是沒玩過這種把戲。現在玩真的,不是更爽嗎!」
「你個賤人!」沈念夕抓起床上的枕頭砸過去,大概是手上沒力氣,枕頭中途就掉地上了。
林梔抬腳踩上去,「要怪就怪蘇梨落,都是她,我們才這麼慘。」
「你再委屈幾次,等我們掙夠錢就可以去眉山找沈騁了,到時候,咱們就可以報仇了。」
「你說的輕鬆,你怎麼不賣!」
林梔冷笑,「我得留著自己賣個好價錢,我爹以前想找西北一個富豪聯姻的,但是,那富豪不同意,他兒子倒是挺喜歡我的。等我攀上他,一定不會忘了你。」
「哼,你想學蘇梨落,也看看自己夠不夠格。」
林梔揚起頭,朝空中吐出一口白煙,「蘇梨落算個什麼東西!先讓她過幾天好日子吧,等抓到她,我就將她賣到這裡。她那麼美,肯定會是頭牌。哈哈哈哈哈。」
陰森刺耳的笑聲迴蕩在破舊骯髒的小屋裡,引得門口的兩隻大黑狗又汪汪叫起來。
……
與此同時,身在海城的蘇梨落正在盤點實驗室器材。
朱科萌將手中的檔案袋遞給她,「我都核對過了,你自己再看看。」
「好的,謝謝。」
蘇梨落接過來,抽出裡面的清單,和實驗室的器材一一核對。
她不敢馬虎,這些設備都很貴,少一個她都賠不起。
核對完器材,又認真檢查了一遍,她才在清單最後一頁的項目負責人後簽字。
她簽完,還要給施牧之簽,然後才能交到實驗器材管理處。
只是,施老師還沒來,只能等等再說。
不知道怎麼這麼著急,明明說是一點半的。
她剛盤點完,厲衍洲的電話便來了,說在實驗樓下等她。
她將材料放在桌上,衣服都沒來得及換便跑去找厲衍洲。
她以為他會直接去公司呢,沒想到還來學校找她。
實驗室樓下,厲衍洲正在打電話,看到她過來,立馬掛了電話,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好像她臉上有花似的。
蘇梨落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便笑起來,「你衣服曬了嗎?」
「嗯。」厲衍洲點頭,「我還倒了垃圾。」
蘇梨落眼睛亮起來,聲音也微微提高了,「哇,你真棒!」
厲衍洲微微挑眉,走近一步,垂眸看著她,聲音也低下來,「有沒有獎勵?」
蘇梨落側眸看他,「你想要什麼獎勵?」
他微微抬起下巴,指了指唇瓣。
蘇梨落的面頰一下燙起來,壓低聲音,「這是在學校!」
「學校怎麼了?」厲衍洲垂眸,微微俯下身子,湊在她耳畔,「我又不是沒上過大學,大學的小情侶可比我們夫妻過火多了。」
「快點。」他又抬起了下巴,「要不然我不走。」
蘇梨落看看左右,模樣像做賊似的。
厲衍洲彎唇,「沒人,快點。」
蘇梨落仰頭看他,「你那麼高,我夠不到。」
她話音剛落,厲衍洲便抬手扣住她的腰身,將她提了起來,
蘇梨落一聲驚呼,伸手摟住了他的脖子。
她和他平視,視線相抵,他灼灼的眼裡有她,而她眼裡亦有他。
他閉上眼睛,等著她吻。
而她含羞帶怯,緩緩靠近他,吻上他的唇。
唇齒相接,他將她緊緊扣在懷裡,抵在那棵藍花楹下擁吻。
天地間靜謐一片,只有藍花楹花瓣飄落的聲音,一如她們交纏的呼吸聲。
不遠處,陸梟站在一棵怒放的鳳凰木下,靜靜的注視著這一幕。
他唇角抿成了一條縫,攥緊手裡的筆緩緩用力,「咔噠」一聲,筆被他生生折成了兩段。
而看到如此香艷一幕的,不只他一個,還有樓上辦公室的施牧之。
他立在窗前,望著那棵藍花楹,在一抹如夢似幻的藍紫色中,樹下兩個人吻的難捨難分。
美好的像一幅畫,名貴的油畫。
過了好一會,身後的朱科萌開口:「老師,這個盤點的清單?」
「送過去。」他緩緩開口,「讓周明送去。」
「好的,老師。」
朱科萌轉身走了,而施牧之還在看著,直到兩個人分開,厲衍洲又掐著蘇梨落的腰身抱了又抱,他才移開視線。
多般配的兩個人,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