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衍洲抬腳進門,視線冷冷地掃過去,便見厲行的身子坐直了,而孟窈窕的哭聲也戛然而止,眼睛紅紅的看著他,不住的哽咽。
厲衍洲抬手扯下領帶,丟在門口的鞋柜上,「有事說事,你這一套在我這不管用。」
厲母扭頭看向厲行,怒氣沖沖地道:「他新包養了一個不入流地小明星,竟然去我那裡辦美容卡。這不是羞辱我嗎?!」
厲衍洲看向她,「你還會在意這個?按照你的行事風格,不應該給她辦一張十年的至尊VIP卡嗎?!」
「是啊。」厲母點頭,理所當然地道:「我就是給她了辦了一張至尊VIP卡,不過不是十年,是五年。」
「哼。」厲母冷笑,「小氣吧啦的,十年,她不捨得。」
她說著,掃一眼厲行,「估計金主沒給那麼多。」
「你少指桑罵槐!」
厲母眼睛一瞪,「我沒指桑罵槐,我罵的就是你!」
「你!孟窈窕,你別太過分!」
「說事!」厲衍洲敲了敲桌子,「別扯那些沒用的,你們吵了無數次架,你們不煩,我還煩呢!」
厲行不說話了,腦袋耷拉著。
厲母白了他一眼,又道:「辦卡就辦卡了,她竟然說,我的美容院用假冒偽劣產品,害得她過敏了!」
「她開什麼玩笑!我的用產品都是國際大牌,適合高敏感肌的人,怎麼可能會過敏!我本來想忍了這口氣,覺得老爺子身體不好,就給她些賠償。」
「可是,她不依不饒,還鬧到媒體上去了,你爹不但不幫我,還轉過頭說我,你說我氣不氣。」
厲母又看向厲父,聲音陡然提高,「我孟窈窕這輩子受過什麼委屈!我連這個都忍了。他竟然還為了那個1+2來指責我,還怪我辦卡給她。」
「我怎麼知道她是你的1+2,從厲氏集團的大樓丟下一塊磚頭,砸到三個人,一個是女的,都能是你的1+2。」
「你閉嘴吧你!」厲行看向厲母,聲音軟和了一些,「我沒有指責你,我只是沒想到她會鬧到媒體上,我也是一時著急。」
「哪個媒體?我看看。」
孟窈窕忙將手機遞給厲衍洲,「你看,寫得噁心死了!我哪裡用過假冒偽劣產品,我們窈窕佳人的東西都是最好的。」
厲衍洲接過她花里胡哨的手機,打眼就看到醒目的大標題,「厲氏旗下美容院,用假冒偽劣產品坑害消費者,導致明星爛臉!」
他抬眸看向厲行,嗓音沉了幾分,「你看新聞了嗎?」
「我看了。」厲行道:「我已經告訴她了,讓她刪掉這個。」
厲衍洲又看向孟窈窕,「對你的美容院有信心嗎?」
「當然了,我的美容院又不加盟,所用的產品都是正規渠道,國際大牌。」
厲衍洲點頭,「你去走法律程序,我會讓公司法務來協助你處理,將產品檢測報告公開。」
「另外」,他微頓,又扭頭看向厲行,「厲氏集團也會走法律程序,因為,窈窕佳人美容院,和厲氏集團沒有任何關係,她這是誹謗,損害我司名義。」
「厲衍洲,你又幹什麼?!」厲行站起來,「你知不知道老爺子現在正病著,你還鬧這麼大。」
「你還知道爺爺病著!」厲衍洲冷冷地看著他,開口的聲音又冷又沉:
「這個女人明顯衝著厲氏來的,你覺得厲氏江山穩固了!爺爺現在在病中,有多少人盯著我們!」
厲行的臉色變了變,「你是說?」
厲衍洲沒理他,繼續道:「我不求你們幫忙,別添亂就行!這段時間都給我消停點,誰整出么蛾子!」
他微頓,目光掃向厲行和孟窈窕,「就去爺爺旁邊選塊墓地!」
厲行和孟窈窕不說話了,臉上也都不好看。
厲衍洲抬腳向外走,身後傳來厲行的聲音,「你知道老爺子前兩天修改了遺囑嗎?」
「我知道。」厲衍洲腳步微頓,「爺爺的東西,他想給誰便給誰,如果爺爺要將厲氏給你,我也沒二話。」
「哼,你明知道這不可能。」
「不可能你還問!」
厲衍洲走了,只剩下厲行和孟窈窕。
厲行看向她,「鬧這一場,你開心了,你兒子都讓我們選墓地了。」
孟窈窕笑了,「哼,是你要選,又不是我要選,兒子剛剛說了,那個女人是衝著厲氏來的,你不知道得罪誰了呢!」
說著,她站起來,抹了抹眼角,「哎呀,剛剛哭的,這邊都緊繃了呢。」
」哦,對了,「她扭頭看向厲行,「就算選墓地,你也別怕,反正我是會去看你的。給老爺子燒紙的時候,我就順帶給你燒點,絕對不會讓你沒錢花的,厲少爺。」
「哦,順便再給你少幾個紙紮的美女,不會讓你寂寞孤單的。」
「孟窈窕,我早晚被你氣死!」
「呵呵呵,那你可得快點,正好和老爺子一起,喪事一起辦,我們也簡單,老爺子泉下也不孤單。」
「你給我站住,孟窈窕!」
「我忙著呢,我要去找律師上訴了,哈哈。」
孟窈窕的笑聲迴蕩在宅院上空,厲行在後面氣的直跺腳。
……
與此同時,老爺子的臥房裡隱隱傳出誦經聲。
只是,蘇梨落無法專心,眼眶一直熱熱的想哭。
不過是幾天不見,爺爺已經瘦弱的只有一把骨頭。
他蜷縮在那裡,好像是一個剛出生的,皺巴巴的嬰兒。
她還記得,她第一次在醫院見到他的樣子。
那時,他雖然坐在輪椅上,但是,依然很威嚴,說話深沉有力。
可是,現在……
蘇梨落忍不住哭了,眼淚打在經文上,模糊了視線。
輸液管晃了晃,蘇梨落猛地抬起頭,模糊的視線里,看到爺爺乾枯發黃的手在動。
「爺爺,爺爺,你醒了,你醒了!」她趕緊擦掉眼淚。
老爺子微微睜開眼睛,看了好一會,才艱難的笑了下,「是落落啊,你放學了?」
「嗯。」蘇梨落點頭,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她不想哭的,她想對爺爺笑,可是,她還是不爭氣的一直落淚。
「不哭,傻孩子。」老爺子喘息了下,停了片刻,「爺爺這個樣子,是早晚的事,只是拖累你們了。」
「沒有,爺爺,你沒有拖累我們。」
「我剛剛看到你奶奶了,她說對不住我,沒把兒子教育好,又在鬧騰。是不是厲行又惹事了?」
「沒有,爺爺,爸爸很好,他一直在給您讀經文。」
「呵呵呵。」老爺子無力的笑笑,「都說久病床前無孝子,何況我那個沒常性的兒子,只是,以後,要將他拜託給你和衍洲了,幫我看著他點。」
「嗯,爺爺,我知道。」
老爺子又笑笑,緩緩閉上眼睛,喃喃道:「落落,爺爺想吃點涼的。」
「涼的?」
「嗯。」他的手費力的往上抬,蘇梨落忙將他的手托起來。
他費力的指指胸口,「這裡熱,燒心燒肺的。」
蘇梨落怔了怔,「現在……能吃嗎?」
老爺子笑了,「傻孩子,爺爺這個時候就百無禁忌了。」
「那你等著,我這去拿,拿冰激淋。」
她慌忙站起來往外走,一邊走,一邊抹眼淚,正好厲衍洲一腳踏進來,臉色立刻變了。
「爺爺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