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衍洲將吃的放在一旁的床頭柜上,俯身看她,她裸露在外的瓷白肌膚緋紅點點,都是他弄下的。
他深呼吸,微微轉過臉去,頓覺耳根子滾燙,腦子裡卻不由得浮現出昨晚的一幕幕。
他們親密相擁,浮浮沉沉,猶如在波濤汪洋之上的兩條交尾的魚。
他從未想過,他竟如此孟浪,大概是厲行的基因吧。
更未想過,床上的人會如此妖嬈魅惑,怪不得古人說從此君王不早朝,他也可以。
因為,他又有感覺了。
他喉結滾了滾,床上的人動了動,緩緩睜開眼睛,那樣子猶如春睡甦醒的海棠花,嬌艷美麗。
下意識地,厲衍洲就俯身吻了上去。
身下的人輕輕回應他,乖順的如一隻慵懶的貓。
「衍洲。」她清淺的呼吸輕撫在他耳側,連同那酥的入骨嬌軟聲音,讓他無法自拔。
「嗯?」他百「忙」之中應了聲,吻的更熱切了,手上也沒停,攀上了那處綿軟。
「我想出去走走。」
倏然間,他的唇角僵住,渾身的熱血都往下退,只剩徹骨的冷。
原來,她還是要走!還是要離開他!
他垂眸,視線鎖著她泛著淡淡緋色的臉,低聲開口,「想去哪?我陪你。」
她長睫輕輕顫著,指尖微微攥緊他的衣襟,「我要自己去。」
周遭安靜下來,厲衍洲的心也沉下來。
他的手指一點點摸索著她頸間嬌嫩的肌膚,不緊不慢的開口,「那這算是美人計嗎?」
身下的人抬起眼眸,清澈水潤的大眼睛盯著他,出口的聲音帶著點嬌憨,「算又怎麼樣?你不是中計了嗎?」
厲衍洲唇角微彎,嗓音比剛剛低沉了幾分,「美人留下,計拿走。」
「你!」她抬手打他,他一動不動,任她拍打。
打夠了又握著她的手心揉了揉,「先吃飯,等我考慮考慮。」
「我不想吃。」她輕皺眉扭過臉去。
「不吃飯更沒得商量。」
她扁扁嘴又把臉扭過來看著他,「我沒力氣。」
「我餵你。」他端起碗,舀一勺,輕輕吹了吹,送到她唇角邊,「海鮮粥,放了海參鮑魚,張媽熬了好久,你要補補。」
她微怔,白皙的面頰上又泛起緋紅,連帶著耳垂也紅了。
厲衍洲微微揚起眉梢,垂著眸子,慢條斯理的攪動著碗裡的粥,壓低聲音,「張媽說你年紀小,臉皮薄,讓我主動點。」
「別說了。」蘇梨落接過他手中的碗,看向旁邊床頭柜上的吃的,「你也吃。」
「嗯。」厲衍洲點頭,坐在地板上,拿起一碗粥,便低頭吃起來,心裡卻盤算著她出去這事。
她性子倔,看著柔柔弱弱,其實,最認死理,要是不讓她出去這一趟,恐怕是鬧個沒完的。
只是,她一個人出去,他又不放心。
萬一真丟下他跑了,他這輩子是好不了了。
他低著頭,邊吃邊和她講條件,「你要是想報仇,我可以弄死厲行,反正,他的墓地我都選好了。我只是擔心,我爺爺泉下有知,會心疼兒子。」
他頓了頓,「不過,爺爺這麼愛兒子,應該希望厲行去陪他老人家。」
周遭安靜的落針可辨,他抬起頭看著她怔愣的俏臉,還有微張的紅唇,唇角彎了下,「你覺得呢?厲太太。」
她垂下眸子,眼睫輕顫,「你瞎說什麼。」
「我沒瞎說。」厲衍洲轉身面對著她,握著她的手,「只要你不走,你要怎樣都行。」
厲衍洲垂下眼眸,「那誰知道,施牧之口口聲聲要帶你走,萬一你跟他私奔了怎麼辦?」
「你胡說什麼?!他比我大那麼多。」
「那年齡相仿就可以私奔了嗎?哎,年齡相仿的也有,那個陸梟,天天一副舔狗的模樣,一直對你圖謀不軌。」
「不吃了。」蘇梨落將勺子丟到碗裡,轉身將碗放到床頭柜上。
厲衍洲啞火了,過了片刻,輕聲細語的哄人:「我不說了,你吃吧,我開玩笑的。」
「有你這麼開玩笑的嗎?!」她微微嘟起嘴巴,輕皺眉頭,「我和陸梟的事,你早就清楚了,還這樣說。」
「還有施老師,你不要這樣說他。」蘇梨落垂下眸子,眼尾泛紅。
厲衍洲抬手覆在她的小臉上,湊近她,深深吻上她的眼尾,「我怕,我怕你不要我了。」
蘇梨落攥住他的手指,指尖細細摩挲著他的指腹,「厲衍洲,我只是出去走走,我需要一個緩衝。我想有一個地方能讓我消化這些事。」
「那我陪著你不行嗎?你想去哪?我都帶你去。」
蘇梨落搖頭,「我想一個人。」
厲衍洲垂下眼眸,頓了頓,「萬一你消化不了呢,你是不是就要離開我。」
「不會。」她垂著眸子,聲音很小。
厲衍洲看她一眼,「讓我考慮考慮。」
說完,他看向床頭柜上的食盒,「要不要再吃點?」
蘇梨落搖頭,「不要了。」
「我送下去。」他站起身,提著食盒往外走,走到門口,他腳步頓了頓,想說什麼,終究是沒有開口。
下了樓,他將食盒放到廚房,便出去打電話了。
「喂,裴聿深,我太太要一個人出去走走,你和你夫人想想辦法,讓她去京北。」
「人找到了?」
「嗯。」
「在哪找到的?」
厲衍洲頓了頓,微微提高音量,「她自個回來的,我只是少吃了兩頓飯,她就心疼了。」
「德行!等著。」
那邊掛了電話,厲衍洲上樓了,剛到臥室門口便聽到裡面傳來張媽的聲音,「少夫人,這個藥要塗的,我剛剛特地出去買的。」
「少爺啥也不懂,血氣方剛的,我怕弄傷您。不方便的地方,讓少爺幫你塗塗,一定要塗啊。」
「塗什麼?」厲衍洲抬腳走進來,「哪裡弄傷了?」
張媽向他使眼色,壓低聲音,「你幫太太檢查下,要注意的。」
「好。」
張媽快步出去了,還貼心的給他們關上了門。
房間裡只剩下厲衍洲,和床上垂著眼睫的蘇梨落,耳根子都紅透了。
厲衍洲走過去,微微俯下身子,壓低聲音,「那裡疼嗎?」
她搖頭。
「讓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