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衍洲微微蹙起眉頭,拇指指腹摩挲著蘇梨落的手背,看向程成,「怎麼個誘惑法?是金錢?美女?還是其他什麼手段?」
厲衍洲微頓,「就厲行那腦子,也想不出來其他手段。」
對面的程成垂下眼皮,道:「先生說,只要他們願意去採集植物,就出資為他們建設最頂尖的專屬實驗室,以蘇教授夫婦的名字命名。之後,蘇教授便答應了。」
「出行之前,先生和京北大學的領導都勸過蘇教授,讓他們夫妻不要都去。但是,因為,張教授是植物分類學家,少了她不行,所以。」
程成頓住,看向蘇梨落,「太太。」
蘇梨落臉色煞白,緊緊抓著厲衍洲的手,抓得厲衍洲都覺得疼了。
他拍了拍蘇梨落的脊背,看向程成,「這些事情是厲行告訴你的?還是你調查出來的。」
「少爺,先生說了一些,他記不太清了,只記得往京北大學轉了一大筆錢,是建設實驗室的錢。後來,裴總的人又去京北大學調查,和先生說的是一致的。只是那筆錢……被京北幾個領導私吞了,實驗室也沒建成,人也沒了,錢也沒了。」
厲衍洲冷笑,「他們怎麼吃進去的,怎麼給我吐出來。」
「出發之前,也對當地的天氣情況做了詳細了解,但是,進山後,還是下了暴雨。本來只有暴雨還好,偏偏又發生了山洪。」
程成微頓,「一行五人,只有施牧之活著,還帶回來了採集到的髓晶蘭,根據與他們的研究成果,提煉出藥物,控制住了老爺子的病情。」
「出事後,厲家和京北大學,聯合當地的村民組織了搜救,但是,整座山林面目全非,搜索了一個多月也沒找到人。」
「之後,就是善後,賠償,這些都是我爸爸著手辦理的,還有海城大學的陳校長,他負責和京北大學的領導溝通。」
「當時,陳校長提出將先生給的那筆錢建實驗室,還是以蘇教授夫婦的名字命名。京北大學也答應了這個提議,可是,後來實驗室一直沒建成。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後面,老爺子給先生定下規矩,生死有命,再也不要研究什麼藥物,」
「事情基本是這個樣子,」程成將手中的資料放在桌上,「少爺,少夫人,資料都在這裡,這些卷宗都是原件。」
蘇梨落沒說話。
厲衍洲點了點頭,看向門口。
程家父子站起身,緩緩出去了。
門一關上,蘇梨落的眼淚便落了下來。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厲衍洲輕輕拍著她的脊背,將她摟到懷裡,「這件事我會對外公布,有什麼要求你儘管提,我無條件滿足。」
「為什麼要對外公布?」蘇梨落抬起眼眸看他,眼底一片水霧,「會不會影響你?」
「不管影不影響,都要對外公布。」
他微頓,「岳父岳母,還有梁宇峰,向晚,不應該白白丟了性命,錯了就是錯了,厲家要認錯。」
「可是。」
厲衍洲抬手捂住她的嘴巴,嗓心微沉,「落落,誘惑也是另一種形式的逼迫,只要給的價碼夠高,幾乎沒人能抵抗誘惑。」
厲衍洲抱了抱她,額頭抵在她的頸窩裡,「無論如何,不要遷怒我好不好?你怎麼怪厲行都可以。我會讓他滾到國外去,再也不要出現在我們面前。」
蘇梨落沒說話,安安靜靜的窩在他懷裡,過了會,她忽然道:「我想再去睡會。」
「好。」他起身抱起她往臥室走。
走到半途,她忽然又道:「衍洲,你說,施牧之知道建實驗室的事情嗎?如果他知道,會不會對我爸爸很失望。」
「梨落,這件事,你父親做的沒錯,任何一個在科學上有追求的人,都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你不要胡思亂想,施牧之會理解他老師的選擇。」
「嗯。」
頓了頓,蘇梨落又開口,「衍洲,你不要為難施老師好不好?他心裡比誰都痛苦,四條人命,活下來的只有他一個,他的未婚妻也沒了。」
「以前,我一直想不明白,他為什麼對你敵意那麼大,現在我明白了。」
厲衍洲將她放到床上,低聲道:「其他的我都不在乎,他大鬧我爺爺的葬禮,揭開這件事,我都可以理解。可是,他千不該萬不該,說要帶你走!」
「他算什麼東西,憑什麼帶你走?你是我的太太!」
他的聲音又沉又冷,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出來的。
蘇梨落眼睫顫了顫,攥住他的袖口,小聲道:「我又不可能會跟他走。」
「他有這個心思也不行!」
「那別人心裡想什麼,你還管得著?」
「他心裡想什麼,我自然管不著,但是,他說出來了!」
厲衍洲看她一眼,嗓音沉了幾分,「他的事,你別管!我有分寸。」
蘇梨落沒說話,沉默片刻,緩緩躺下了。
周遭安靜下來,過了會,蘇梨落輕聲開口,「我明天就走,下午去看看伯伯。」
厲衍洲沒說話,站起身出去了,出去後就安排人查施牧之的動向。
出野外!
哼,出野外就算完了嗎?!
這口氣他是咽不下的,其他的都能不計較,帶走他老婆這事沒法過去!
安排好施牧之的事,他又回到臥室,脫衣服上床,把蘇梨落拉過來,從背後環住她的腰。
她迷迷糊糊的轉過身推他,他收緊手臂,將她整個人裹進懷裡。
連腳踝都被他圈住,整個身子都貼在他的胸口上。
蘇梨落忍不住睜開眼睛看他。
他臉上沒有表情,但那雙眼睛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閉上眼睛,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氣才把湧上來的東西壓回去。
「你……」他開口,又頓住了,只是把臉埋進她的發間。
他的呼吸很重,但她感覺到有什麼溫熱的東西滑進她頭髮里。
她的心驀地揪緊了。
她想抬手回抱住他,發現手臂酸得抬不起來。
她只是用嘴唇碰了碰他的肩膀,輕聲道:「睡吧。」
蘇梨落不知道什麼時候又睡著了,等醒來的時候,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下來。
她微微動了下,便覺腰上一隻大手,五指微微收攏著,像是怕她偷偷溜走。
她抓住他的手指,輕輕拉了下,「起來了。」
他閉著眼睛,唇角動了動,「不起,起來你就要走了。」
「去看看伯伯了,明天才走。」
「那還是要走!」他眼睛閉得更緊了。
蘇梨落輕輕嘆息一聲,湊上去吻了吻他的唇角,「我餓了。」
他緩緩睜開眼睛,手指摩挲著她腰間的軟肉,「哪種餓?吃我?還是吃飯?」
「吃飯!」
厲衍洲眉梢微微揚了下,「選擇錯誤,不起。」
「那我自己起,我自己去,哼。」蘇梨落說著就要坐起來,卻被他扣住腰身,翻身壓在身下。
他低頭親吻她,一點點,從額頭到鼻尖,眼睛,唇瓣,每一處都不放過。
「別鬧了。」她輕聲軟語的制止他。
他停住,垂眸看著她,低聲道:「蘇梨落,三年前,你和陸梟……什麼也沒發生。」
「什麼?」蘇梨落微微蹙起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