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梨落一怔，忙抹了抹眼淚，從奶奶懷裡出來，搖著手，「不是！不是！他……他是我老公。」
「老公？」奶奶一頓，臉色沉下來，「領結婚證了？」
「嗯。」蘇梨落點頭，便見奶奶站了起來，拄著拐杖，緩緩走到厲衍洲面前。
厲衍洲一下就站直了，身體也緊繃起來。
他覺得老人的眼神非常嚴肅，讓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被審視，被挑剔的感覺。
從小到大，沒有人用這種眼神看過他。
他調整表情，賠著笑臉，「奶奶。」
老人猛地一抬手，開口的聲音異常洪亮，「先別叫奶奶。」
她的視線緩緩掃過厲衍洲，從上到下將他打量一圈，隨即，還又圍著他轉了一圈。
厲衍洲越發的緊張了，側眸看蘇梨落，投去一個求救的眼神。
蘇梨落似乎比她還慫，垂著眸子，長長的睫毛輕輕撲扇著。
過了會，她緩緩開口，「我孫女年齡小，不懂事，不會被你這長相騙了吧？人嘛，倒是挺俊的。」
「不是，奶奶。」厲衍洲看一眼蘇梨落，笑了下，「我們是兩情相悅。」
「別給我整這些不中用的！」
老人家一揮手，看向蘇梨落，「我孫女是蘇家的獨女，就這一根獨苗，蘇家在我們眉山是有頭有臉的人家，祖上是朝廷的大官。」
她手中的拐杖往地上一頓，「要是想娶我孫女，必須要按照我們眉山的規矩來。」
厲衍洲點頭，畢恭畢敬地回話，「奶奶，你說按什麼規矩，咱就按什麼規矩。」
奶奶看向蘇梨落，「落落，他們家聘禮給了嗎？」
「哦，給了。」蘇梨落快步上前，小聲道：「奶奶，衍洲的爺爺給了聘禮。」
「給了多少？！」
蘇梨落微怔，看一眼厲衍洲，「爺爺將他私產的25%都給我了。」
「那是多少？」
厲衍洲笑了笑，「奶奶，能買下整個眉山。」
老人默了默，若有所思的看向院落外的群山，淡淡地道：
「我們村落周邊的好幾個山頭，以前都是蘇家的。蘇家老爺心善，我們眉村的人都受過他老人家的恩惠。」
「只是現在都被收走了，天變了。你這些聘禮，也勉強配得上我孫女吧。」
她的視線從院子裡收回來，掃視一遍屋子，「這座宅院，就是我孫女的嫁妝，上百年的老宅子了，以前不知道多少人打過它的主意，你們要看好它。」
「是，奶奶。」
老人家說完，握住蘇梨落的手，嗔怪道：「結婚也不跟奶奶講，終身大事被人騙了怎麼辦！沈光耀知道嗎？」
「伯伯知道的，他對衍洲很滿意。」
蘇梨落的聲音壓低了些，「奶奶，對不起，我就是太喜歡他了。」
老人家又側眸看了眼厲衍洲，帶著點鄙夷，「咦，一個大男人長這麼好看幹嘛？！招蜂引蝶的。」
「噗嗤。」門外的程成和秦子鴻沒憋住，笑出了聲。
厲衍洲尷尬陪笑，「奶奶，我不招蜂引蝶，我只招落落。」
「咦！還花言巧語。」
厲衍洲更尷尬了，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只能看蘇梨落。
蘇梨落看他吃癟，自然心疼，拉了拉老人的手，拖長聲音撒嬌，「奶奶。」
「好好好，奶奶不擠兌他了，你喜歡就成。奶奶給你做好吃的，你哥還回來吃嗎？」
「哦，不用做了，哥去買吃的了，等一會吧。」
「買的哪能和奶奶做的一樣，等著。」老人家拄著拐杖往外走，經過厲衍洲的時候，拐杖點了點地，「讓讓，別杵在這礙事。」
「哦。」厲衍洲忙往旁邊站了站。
等老人一走遠，他一把抓住蘇梨落的手腕，小聲道：「我想回家。」
蘇梨落拍拍他的手，「別怕，我奶奶在考驗你。」
說完，她衝著老人的背影喊，「奶奶，我去幫你。」
「讓你老公過來。」
「哦。」蘇梨落回頭看衍洲。
厲衍洲緊緊抓住她的手，「我不敢去。」
蘇梨落又拍拍他的手，「別怕！我和你一起。」
兩人手拉著手進廚房了，身後傳來程成和秦子鴻悶悶的笑聲。
厲衍洲小聲道：「早知道，我和沈馳一起去買菜了。」
「我奶奶很好的，他只是在考驗你。」
她微頓，小聲道：「不知道，施老師回來沒？」
「高營長的人在那，沒事的。」
「嗯。」蘇梨落點頭，又道：「淺予知道這事嗎？最好別跟她說，我怕她自責。」
厲衍洲點頭，「我沒說，只說眉山有事，先回家了。」
「嗯。」
兩人手拉手進了廚房，老人家回頭看一眼，指了指門外，「落落，你出去。」
厲衍洲扭頭看蘇梨落，眼神里都是戀戀不捨。
蘇梨落笑了笑，「奶奶，衍洲不會。」
「不會就學。」老人家頭也不抬地道：「你也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哪能都是你做飯。」
「奶奶。」蘇梨落拽了拽奶奶的衣袖，「他家有人做飯的。」
「誰啊？你婆婆嗎？」
蘇梨落一怔，腦海里浮現出厲母那張嬌縱美麗的臉，心想，她才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呢。
「不是的，張媽做飯。」
她頓了頓，挽住奶奶的胳膊貼在她耳邊小聲道：「他是大少爺，家裡有好多人伺候。」
「大少爺。」奶奶轉過頭看厲衍洲。
厲衍洲立時笑了下。
奶奶緩緩回過頭，看向蘇梨落，「怪不得細皮嫩肉的，讓他燒火吧，」
「哦。好。」蘇梨落笑了，向厲衍洲使個眼色，「快來，這個簡單。」
厲衍洲走過來。
蘇梨落給他拿了個小板凳，「你坐。」
厲衍洲看一眼，小聲道：「你們都站著，我坐著不好吧。」
「沒事，燒火要坐著的。」
厲衍洲乖乖坐下，還仰頭向奶奶小心翼翼的笑了下。
蘇梨落彎了下唇角，低頭引火。
她拿了把乾草，用打火機點燃，快速丟進灶台里。
隨後，又加了兩把乾草，待火火漸漸燒旺，便加入一些細小的劈開的木材。
很快灶台里的火燒旺了，橘紅色火光跳躍著，將她那張嬌花般的臉映襯地越發美麗。
厲衍洲目不轉睛地望著，有些情不自禁，也就不注意場合了，湊過去，「吧唧」親了一口。
蘇梨落的臉瞬間紅了，扭頭瞪他一眼，向他使眼色。
頭頂響起奶奶的聲音，「這裡太熱了，落落，你出去吧，臉都紅了。」
「哦。」蘇梨落點下頭，站起身，拍拍厲衍洲的肩膀，壓低聲音，「加油。」
厲衍洲唇角扯了下，擠出一個笑，眼睜睜地看著蘇梨落走出廚房。
頭頂驀地響起一個蒼老而又洪亮的聲音，「大火！」
「哦，是，奶奶。」厲衍洲忙收回視線低頭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