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的門開著，他抱著她走了進去，床頭燈亮著暖黃色的光，被褥已經鋪好了，淺淺的灰色，是他喜歡的顏色，上面似乎還有他的氣息。
她眼眶微熱，臉貼上他的胸膛，低聲喃喃，「回家真好。」
厲衍洲的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蹭了蹭，聲音低低的，暖暖的：「嗯，我們到家了。」
……
浴室里的水汽氤氳著散開，牆壁上蒙了一層水滴，映出兩人的影子。
蘇梨落舒舒服服的泡在浴缸里，溫熱的水一下下輕輕拍打著她的肌膚，緩解了她連日來的疲憊，讓她逐漸放鬆下來。
厲衍洲的胸膛抵著她的後背，手臂環過她的腰，輕輕圈著，下巴擱在她濕漉漉的肩上，發梢的水滴順著她的鎖骨滑下去。
水聲很大，填滿了浴室里所有的空隙，卻反而讓沉默顯得更沉。
蘇梨落能感覺到他的心跳，隔著薄薄的皮膚和水幕，一下一下地貼著她的背，很穩，很實。
她把頭往後靠了靠，後腦枕在他的肩窩裡，真想就這樣天荒地老。
「身上還有傷嗎？」他的聲音低低的響在耳畔，「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蘇梨落搖頭，「沒有，一點點擦傷都好了。」。
她的被水聲吞沒，亦被他吞沒。
她回過頭，眯著眸子看他，嬌聲抱怨，「我累了。」
厲衍洲彎起唇角，輕輕捏著她的肩頸，「這裡放鬆一些，這邊肌肉緊繃，也容易累。」
蘇梨落沒說話，總覺得他不是真的為她按摩。
他好像特別喜歡在浴缸里胡鬧，只是她有點怕。
他的鼻尖蹭了蹭她的耳廓，「再等會。」
蘇梨落閉上眼睛，感受著他的吻落在脖頸後背，綿密而輕柔，像是一根羽毛在安撫著她。
她忽然就放下了，像是有一種從骨髓深處湧上來的open的心態，卸下所有的防備。
但同時，她又覺得很清醒，清醒到能聽見水波浮動的每一聲迴響，清醒到能分辨出他的心跳。
「落落。」他深情的喚他，低沉暗啞的聲音在她耳畔低低的響，「我們差一點就沒有今天了。」
「嗯。」蘇梨落輕應了聲，指尖輕撫他的面頰，「是啊，我們差一點就沒有今天了。」
「所以，」他低低地笑出聲，「你就寵著我點。」
「嗯。」她閉著眼睛，低低的喚他，「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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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到他的身子僵了一瞬，而後，她被他抱了起來，浴缸的水嘩啦一聲涌了出來，潑灑在濕漉漉的地上。
他踩了上去，扯下浴巾放在洗手池上，而後，將她放了上去。
「啊。」她驚呼出聲，隨後，後背貼在了冰涼的鏡面上。
她看著他，他深邃的眸子裡藏匿著某種情緒，以前，她讀不懂，現在，她懂了。
「落落。」他低聲喚她，那聲音如一根緊繃的琴弦。
蘇梨落沒說話，只是彎起唇角笑著看他，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
他的呼吸重了幾分，垂下眸子，視線定格在她的臉上，他探身向前，將她擁入懷中，就這樣靜靜的抱著她。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於被他抱上床。
他用浴巾把她包裹起來，從頭髮擦到腳踝，動作不急不慢，像在做一件被反覆練習過的事。
蘇梨落懶懶地窩在舒適的浴巾里，濕漉漉的頭髮貼著頸側，安靜地由著他替自己擦乾。
擦完身體，他又拿起吹風機給她吹頭髮，嗡嗡的聲音響起，蘇梨落笑著閉上了眼睛。
他吻了吻她的發頂，低聲道：「溫度合適嗎？」
「嗯。正合適。厲先生手法真好。」
她低低的笑了，才吹了一會，他便關掉了吹風機。
蘇梨落正疑惑的時候，他的氣息逼近，纏繞住了她。
不知過了多久，厲衍洲側身躺下了，將她擁入懷中，手指輕輕抹了下她的眼角。
她睜開眼睛，見他正低頭看著她，目光一寸一寸地描過她的眉眼、鼻樑、嘴唇，像在確認一件失而復得的、極其脆弱的東西。
「我好怕，落落。」他抱緊了她，將臉埋在她的頸窩裡。
蘇梨落輕輕拍著她的脊背，小聲道：「我也怕，衍洲，以後，我哪也不去，我只和你在一起。人生那麼短暫，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嗯。」
厲衍洲在她頸窩裡蹭了蹭，低聲道：「在找到你之前，我們排除了十幾個熱源信號。」
他的聲音低下去，微微帶著點哽咽，「每一次我都升起希望，然後，又失望，絕望。如果你沒了，我一定會做出非常瘋狂的事。」
蘇梨落抬手，覆在他的烏髮上，輕輕撫摸著，「我就怕你這樣，所以，我要努力活下來，無論如何我都要活下來。」
「現在，我們不怕了。」蘇梨落語氣平靜，聲音輕而堅定，「沈騁死了，林梔也死了，老天爺還是有眼睛的。衍洲，我們不怕了。」
厲衍洲沒有回答。
他從她的頸窩裡抬起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吻上她的唇，兩個人的呼吸再次纏繞在一起。
蘇梨落揚起修長的脖頸，雙臂纏繞上他的身體，如同柔韌的藤蔓。
她把臉埋進他的胸口，聽著他堅實有力的心跳，在他皮膚上落了一個很輕的吻，正好在心臟的位置。
厲衍洲的手臂猛地收緊了一瞬，俯身低低的喚她，「落落，落落。」
「嗯。」她輕輕應著，睜開眸子看向天花板。
臥室里只開了一盞床頭燈，暖黃色的光落在白色床單上，把一切都鍍成了溫潤的象牙色。
窗外的夜很靜，海城的萬家燈火隔著紗簾透進來，像碎金一樣散在窗簾的褶皺里。
厲衍洲在她上方，將她整個人攏進懷裡，蘇梨落的臉貼著他的胸口，能聽見他的心跳急促起來，她的感受也逐漸強烈。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指尖輕輕按在他的心口上，隔著薄薄的睡衣面料。
她感覺到那一下一下的搏動，溫熱，有力，規律，像某種古老而可靠的節拍。
「衍洲，我好愛你。」她忽然輕聲說。
厲衍洲動作一頓，低頭看她。
蘇梨落只覺額頭上一熱，是他的淚，滾燙如火，像他那顆熾熱的心。
蘇梨落手指蜷了一下，然後慢慢鬆開，掌心整個貼上去，覆在了他的臉頰上。
「衍洲，」她輕輕喊了聲，沒有再說話。
厲衍洲偏過頭，嘴唇碰了碰她手腕，「還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