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衍洲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找回聲音：
「我……也不是不喜歡。我就是怕有了寶寶，你眼裡就沒有我了。那個小麵團一樣的東西，會占你所有時間。你會抱著他睡覺，不會再抱著我了。」
「可是，我想要！」蘇梨落抬起頭，淚眼婆娑的看著他，「我喜歡孩子，我想要孩子，和你的孩子。」
厲衍洲微愣，有點手足無措的道，「那……那你要是喜歡，我們也可以要一個，但是，咱們要約法三章。」
「只能要一個嗎？」蘇梨落撇著嘴問。
「是。」厲衍洲點頭，「一個是我的極限。」
「可是，我想要兩個，一個男孩，一個女孩。」
「那。」厲衍洲頓了頓，「我們就祈禱是雙胞胎。」
「祈禱有什麼用？！」蘇梨落扭過頭去，「你家又沒有雙胞胎的基因，我家也沒有。」
「生個孩子還跟我約法三章。「蘇梨落抹了下眼角，又撇撇嘴，「你是不是不愛我？不想跟我生孩子？」
「沒有，我哪有！」厲衍洲抱住她，低頭吻去她眼角的淚，「落落，我想和你做很多事很多事，就是不想造出個小崽子。」
他停頓片刻，蹙著眉頭認真思索了幾秒，一本正經地開口：「你要是實在想要也行，生出來咱們不養，給別人養。」
蘇梨落愣住，「給別人養？我們的孩子給別人養？！」她瞪大眼睛，聲音也微微提高了，「你想給誰養？」
厲衍洲思索一番，認真分析起來，「不能給外公外婆，他們太溺愛孩子，看孟窈窕就知道了。更不能給我爸媽，他們連自己的孩子都不養。」
他頓了頓，像是心中早已有了答案，「我都想好了，給裴聿深，他會教育孩子，他父母都在，可以幫忙，裴家也是大家族，和我們的教育觀念一樣，給他准沒錯。」
蘇梨落眼睛一瞪，咬住唇角，抬手就往外推他，「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厲衍洲被她推得往後踉蹌了一步，「蘇梨落，你怎麼可以這麼說！」
「我不管，你出去！」蘇梨落推著他，一直將他推到門外，隨後，」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厲衍洲站在緊閉的臥室門前，皺了皺眉，一扭頭便見程成正站在走廊不遠處，背對著他面對牆壁，姿態僵硬。
「你什麼時候來的？」
「來了有一會兒了，厲總。」程成依然面朝牆壁，聲音繃著，「您怎麼能說把自己的孩子給別人養呢？太太肯定會生氣啊。」
厲衍洲沉默片刻，嘆了口氣：「先說你的事。」
「是，厲總。」
程成轉過身來，神色恢復如常，「新聞發布會的準備事宜都安排好了，生命科學獎的款項也已到位。只是老厲總那邊……還是不願意道歉。」
「不管他。發布會之後就將他送到海外去。」
「是，厲總。」
「還有，眉山修路的事，我已經和沈伯伯溝通了。他非常激動，說要聯繫當地幹部好好合計，然後再和我們商量。」
厲衍洲點頭：「和沈伯伯那邊溝通的時候注意些，他不知道沈騁的事，別說漏嘴了。」
「好的，厲總。」
厲衍洲沉思片刻，道：「有人用林梔的手機，和周明聯繫了，這個事情你注意下，派秦子鴻去跟進，也許能挖出點什麼。」
「是，厲總。」
程成停頓片刻，壓低聲音，「您還是去哄哄太太吧，人家說愛屋及烏，您愛太太，所以，肯定會愛你們的孩子。如果你不愛，那太太肯定會懷疑您對她的愛。」
「女人們嘛，都感性，想得多，又會聯想。」程成向他使了個眼色，轉身輕手輕腳地下樓了。
厲衍洲在走廊里站了片刻，嘆了口氣，抬手敲門。
「咚咚咚。」
裡面沒啥動靜，他貼在門板上，低聲道：「落落，我錯了，你開門好不好？」
「咚咚咚。」
裡面依然沒有回應，他聲音提高了些，「你想生幾個就生幾個，我都配合，你想養也可以，反正我們家也不缺錢，就當養小貓小狗了。」
此刻，下樓下了一半的程成，聽到這話，腳下一滑，險些從樓梯上跌下來。
他扶住扶手站穩，腦海里忽然浮現出一個畫面——好幾個孩子圍著厲總，伸著手讓他抱抱，買冰激凌吃。
孩子們可愛的表情，他能想像得出來，而厲總當爹的表情，他還真想像不出來。
不過，只是想像一下，就覺得挺好玩的，真是期待啊。
樓上，厲衍洲還在倚著門敲著，「落落，老婆，太太，夫人，開門啦，我錯了。」
敲了好久，蘇梨落都什麼反應，厲衍洲也有些慌了，忙去書房拿備用鑰匙。
鑰匙插進鎖孔一轉，門開了。
臥室里靜悄悄的。
蘇梨落側躺在床上，面朝里，背對著門口，被子只蓋到腰際。
厲衍洲躡手躡腳地走過去，在床邊輕輕坐下，摩挲著她的胳膊，小聲道：「我錯了，老婆，你想生幾個，我都配合，你想養，我也配合。」
「你只要答應我一點，在你心中，我永遠是第一位的，不管咱們有多少個孩子，並且第二位和第三位都得是空缺。」
「落落，我怕你有了孩子就不關注我了。你肯定是很喜歡孩子的那種，而我只喜歡你。落落。落落。」
厲衍洲低頭看她的臉，見她閉著眼睛，纖長的濃睫輕輕顫著，睡得正香甜。
「……怎麼又睡著了？」
厲衍洲低頭吻了她的鼻尖，小聲道：「等你醒了，咱們造小崽子。」
他彎了下唇角，又親了下她的面頰，「生孩子很疼的，我不想你疼。」
他頓了頓，「要是疼，別哭鼻子，你一哭我就心疼。可是，只要想想你生孩子，我就覺得疼。」
「為什麼不能只有我們兩個人呢？」
他嘆口氣，捉住她的手吻了吻，「我去處理工作，等會來和你造孩子。」
厲衍洲輕輕給她蓋好被子，起身去書房，處理積攢下來的工作。
忙碌的間隙，他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裴聿深，你夫人……是真懷孕了嗎？」
「沒有，淺予怕梨落不過來，只能說懷孕了。」
那邊微頓了下，「你和弟妹現在怎麼樣？和好了嗎？」
「好了，只是……我們又產生了新的分歧。」
手機里傳出裴聿深低低的笑聲，「什麼分歧？」
「她想要孩子，我不想要。」
「你不想要孩子？那厲家誰來繼承？你們厲家可是有江山的。」
「捐了就是。」
「你開什麼玩笑？！」裴聿深那邊停頓了下，「因為這個，落落和你生氣了？」
「嗯，她還不理我，將我往外面推，說不想看到我。」
「我不信，僅僅因為這個，弟妹不可能說這樣的話。」
厲衍洲沉默了一瞬，「嗯，我說……把生的孩子給你們養，她就說不想看到我。」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隨即傳來裴聿深的聲音，「那就對了，我也不想看見你，拜拜。」
「喂，裴聿深。」
厲衍洲看一眼手機，那邊已經掛斷了電話。
他將手機熄屏，倒扣在桌上，身子後仰，倚在靠背上。
過日子，真是問題疊著問題，本以為以後一帆風順了，沒想到又有了新問題。
以後有了孩子，就會面對教育的問題，想來又有爭執，想想都煩。
他起身走出書房，一出門便見張媽端著一大盤吃的上來了。
「少爺，我做了點夜宵，少夫人晚飯都沒怎麼吃。」
「謝謝張媽。」厲衍洲接過盤子，頓了頓，「張媽，養孩子難嗎？」
張媽一愣，忙道：「不難，那有什麼難的，轉眼長大了。」
厲衍洲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那還好。」
「少爺，你們準備要孩子了？」
厲衍洲搖頭，「我先做好思想準備，等幾年再說吧。」
張媽笑了下，「其實，早點生孩子對女方好，容易恢復。」
張媽頓了頓，「你們早點生，我還能幫你們帶呢。」
厲衍洲笑了，「謝謝張媽。」
張媽也笑，「快去吧，等會都涼了。」
「嗯。」
厲衍洲轉身向臥室走。
張媽看著他的背影，不知道為什麼，眼圈就紅了，待他走到門口時，她忽然開口，「少爺。」
厲衍洲頓住腳步，回頭看她。
她笑了笑，「您別擔心，您會是好爸爸的。」
厲衍洲低聲笑了下，他可不敢保證這個，他肯定是個好丈夫，但不一定是好爸爸。
老婆是自己選的，傾注了全部心力去愛她，而孩子……他抬眼看向緊閉的臥室門，唇角微微彎了一下。
孩子是附贈的，純屬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