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梨落沒回答，嘴唇從他的喉結滑到他的下頜，又滑到他微微張開的唇角，輕輕碰了一下，然後她在他耳邊說了一句什麼，聲音很輕，帶著一點溫熱的氣息。
他頓住了，目光沉沉地看著她，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像是夜裡的海，表面平靜，底下全是潮水。
過了好一會兒，他緩緩地、幾乎是用盡了全部的克制力，偏過頭去，低聲道：「我不應該……」
「是我願意的。」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點笑意，「你幫我塗了全身，我也要幫你，禮尚往來嘛。」
厲衍洲沒有動。他的側臉在燈光下線條分明，下頜微微繃著，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她感覺到他撐在床上的手臂的溫度。然後，他慢慢地俯下身，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沉沉地呼出一口氣：「……你真是要了我的命。」
蘇梨落彎了一下嘴角，沒有說話。
她的指尖從他襯衫下擺滑進去，沿著他腹肌的線條緩緩往下，他閉上眼睛，睫毛在她額前輕輕顫了一下，整個人像一座用力繃著的高牆正在被一寸一寸地放倒。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有兩個人交錯的呼吸聲，一深一淺。
燈光暖黃，落在她光裸的肩頭和依然濕潤的皮膚上，也落在他垂下來的睫毛和微微張開的嘴唇上。
他的手掌還貼在她的腰側，但力道已經鬆了，像是終於把那些繃著的弦一根一根地解了下來。
後來，厲衍洲把她摟進懷裡的時候，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
她的臉貼著他還在微微起伏的胸口，能聽見他心跳的聲音。
他手抬起來覆在她的小腹上，掌心溫熱，指腹輕輕摩挲著那片皮膚，像在安撫什麼。
「下次別這樣了。」他低聲道，聲音悶在她發頂上，帶著一點殘餘的沙啞，「我會瘋。」
蘇梨落在他懷裡輕輕笑了一下：「那下次，你別幫我塗了，每天都塗一次，你不得每天瘋一次啊。」
他沒說話，只是把她摟得更緊了一些，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許久沒有再開口。
窗簾被夜風輕輕掀動了一下，透進來一線深藍色的天光，落在兩個人交疊的手上。
他的掌心貼著她的皮膚，溫熱的，帶著那層淡淡植物香氣的油還沒有完全吸收，在燈光下泛著一層薄薄的光，像是一道無形的屏障，把他們兩個人裹在了一起。
周遭很安靜，她往他懷裡鑽了鑽，「你去洗澡吧？」
「嗯。」他應了聲，卻還是沒有動，似乎還停留在剛剛的餘韻中。
手上一緊，他攥了上來，輕輕揉搓著，「酸不酸？」
蘇梨落沒說話，只是低低的笑了聲。
「過兩天裴聿深和他夫人要過來。」
「真的啊。」蘇梨落從他懷裡鑽出來，仰頭看著他。
他點頭，「嗯，明後天的吧。」
「太好了，淺予也懷孕了，我們可以交流一下了。」
厲衍洲一想慕淺予其實沒懷孕，當初，只是為了騙她去京北，他不覺又頭疼起來，完了，這個謊還得圓。
「我去洗澡了。」
「嗯。」
他起身，拿著手機去衛生間，給裴聿深發簡訊，讓他們來的時候，不要說漏嘴。
衛生間裡，厲衍洲斟酌著編輯了一條消息發過去：你們來的時候，別說漏嘴，我太太懷孕了，還要和你太太討論孕期心得呢。
裴聿深秒回：我家沒懷，怎麼討論？
厲衍洲：要不趕緊懷一個？
裴聿深：你以為我不想啊，淺予不願意，說懷孕會變胖，長斑，長妊娠紋，怕我不愛她了。
厲衍洲愣住了，這話和孟窈窕說的如出一轍，難道女人都怕這個？
他看到書上說，懷孕會導致身體激素發生變化，會長胖，長斑，長妊娠紋，不過要是注意保養，還可以恢復的。
厲衍洲皺眉沉思片刻，也許孟窈窕是對的，與其千方百計的向太太保證自己不會變心，倒不如好好幫助她度過孕期，讓她的身體保持最好的狀態。
如果恢復的很好，她自己也會開心。
厲衍洲從衛生間出來，看到蘇梨落正半躺著看書。
「這樣對眼睛不好。」厲衍洲走過去，將書從她手中輕輕抽出來，「孕期要特別注意眼睛。」
「你聽誰說的？像專家似的。」
「書上說的。」
蘇梨落笑了下，「你洗澡了嗎？」
「哦，忘了。」
蘇梨落彎起唇角，「快去，等會我給你吹頭髮。」
「好嘞，厲太太，」
厲衍洲扯了衣架上她的毛巾就往衛生間走，三下五除二沖完澡便出來了。
還是那副德性，浴袍松松垮垮的罩在身上，大半個胸膛露出來，都能看到腹肌了。
蘇梨落只看了一眼，便微微垂下眸子，覺得面頰隱隱發燙了。
雖然，他們最親密無間的事情都做過了，但是，看到他這個樣子，她還是會害羞。也不知道為什麼？！
「嗯。」厲衍洲將手裡的吹風機遞給她，便坐在床邊，伸手摟住了她的腰身，臉貼在她的小腹上。
「小崽子，在媽媽肚子裡乖乖的，不准讓媽媽長胖，長妊娠紋，長斑，我老婆受一點苦，我都要算到你頭上。」
蘇梨落彎起唇角，柔聲細語的說，「他會聽到的，你別瞎說。」
她的手指穿過他濕漉漉的烏髮，唇角忍不住又彎起來。
吹風機的嗡嗡嗡聲響起，厲衍洲還是抱著她不放。
「這邊都吹不到了呢，快坐好。」
厲衍洲鬆開她，坐正了身子，揚起頭，微微閉著眼睛，唇角含著笑意。
蘇梨落看著他這張眉目疏朗的臉，沒忍住，低頭在他眉心處，印上一吻。
他唇角的笑意更盛了，也沒說話，只是閉著眼睛，鴉羽般的睫毛顫了顫，像個吃到糖的小孩子似的。
蘇梨落的面頰有點燙，裝作若無其事的繼續為他吹頭髮，好像剛剛那個吻不存在似的。
吹到差不多的時候，她關掉吹風機，摸了摸他暖融融的黑髮，「好啦。」
厲衍洲這才睜開眼睛去接吹風機，餘光瞥見她的手機屏幕一閃一閃的。
他接過吹風機，又去拿手機，一拿起來便蹙起眉頭，「施牧之打什麼電話！」
蘇梨落一愣，手就伸了過來，「給我。」
厲衍洲看她一眼，舉高了手機。
他放下吹風機，按下接聽鍵，「喂，施牧之，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