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深那邊低笑了聲,「你應該猜到,我為何打這個電話吧?」
厲衍洲慢條斯理地開口,「京北大學的說客?」
「說客談不上,就是牽線搭橋,讓厲總給他們一個認錯的機會。」
「早這個樣子,我也不至於在新聞發布會上整那一出。」
裴聿深嘆了口氣,「彭校長到我家來了,急得團團轉,讓我務必轉告你,無論如何,京北大學都會將實驗室建起來,也會給逝去的人一個說法。」
厲衍洲冷笑,「幾個小時不到就轉性了?」
「轉什麼性。」裴聿深也冷笑,「不過是怕了,沒想到你會壯士斷腕,畢竟,他們以為這件事對厲家影響最大,以為你不會公開。」
厲衍洲沉默片刻,低聲開口,「我不想落落有心結,斷什麼,我都不在乎。」
「呵,會場的視頻,淺予看了,說厲衍洲啪啪打臉啊,當初還說不會愛上落落,現在這個樣子,簡直愛慘了。」
厲衍洲也呵呵兩聲,有點不好意思的道:「確實打臉啊,早知道,我那個時候就不說大話了。你們什麼時候過來?」
「明後天吧,看京北那邊挺著急的,」
「行,來了,記得安排他們住洲際,全款,不打折。你的免費。」
「呵呵呵,好的,沒問題。」
「我去找我太太了,再見。」
「再見。」
掛斷電話,厲衍洲走到衛生間那邊,敲了敲門,「落落,洗好了沒?"
「馬上好了。」
「慢一點。」
「嗯。」
厲衍洲在門口站了會,便去拿那個護理套裝,他挨個拍了照片,發給陳惠,問孕婦能不能用?
照片發過去沒幾分鐘,陳惠的電話便打過來了,厲衍洲接通,「餵。」
「東西我讓婦產科的醫生看過了,沒問題,那幾個植物提取物都是安全的,孕期用完全OK,都是醫用級別的,你媽這次倒是沒坑你。」
厲衍洲握著手機,目光落在窗外將暗未暗的天色上,唇角微微動了一下:「知道了。多謝。」
「等等,」陳惠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點笑意,「你太太現在孕周還小,前三個月千萬注意。你最好別給她塗,我就怕你塗出別的事來,你懂我的意思?」
厲衍洲沒接話,直接掛了電話。
他握著手機站了片刻,然後拆開桌上那套淺綠色的護理套裝。
瓶瓶罐罐整整齊齊地碼在盒子裡,每一瓶都貼著淡綠色的標籤,印著細密的小字,分得很細,塗臉的,塗脖子的,塗身上的,還有塗腳部的。
厲衍洲邊看邊點頭,不愧是孟窈窕,她的那點心思都用在護膚上了。
正腹誹著,衛生間的門被推開了,蘇梨落走出來,頭髮濕漉漉的,肌膚泛著淡淡的緋色。
她看了一眼梳妝檯上的瓶瓶罐罐,「你都拆開了?」
「嗯,我問了陳惠,她說孕婦可以用。」
「媽媽是專業的呀。」蘇梨落將毛巾搭在一旁的衣架上。
厲衍洲把盒子放在梳妝檯上,擰開最上面那瓶,往掌心裡倒了一點透明的液體,在手心裡搓了搓,「躺好。」
蘇梨落一怔,「現在就要塗嗎?」
「嗯。」厲衍洲點頭,舉著雙手,「快點,上面說洗澡後立馬塗,吸收比較好,毛孔是張開的。」
蘇梨落點頭,「有道理。」
她走到床邊,乖乖地側過身,背對著他躺下來。
她穿了件米白色的絲綢睡裙,肩帶細細的,從肩頭滑下去大半截,露出一整片後背和肩胛骨的弧線。
厲衍洲的視線在那裡停了一瞬,然後他把掌心貼了上去。
手上的精油是涼的,掌心是熱的。
兩種溫度同時落在她肩胛骨中間那片薄薄的皮膚上,蘇梨落輕輕吸了一口氣,肩胛微微收攏了一下,又慢慢舒展開。
他的手掌從她的後頸開始,沿著脊柱兩側緩緩推下去。
力道不重,恰到好處地貼著皮膚的紋理,把那一層薄薄的油推開、揉進。
他的指腹滑過她肩胛骨的邊緣時,她覺得他的手指頓了一下,很快,又繼續往下。
他把她後背的每一寸都塗到了——肩胛、脊柱兩側、腰窩、後腰、一直到尾椎上方。
他的手掌貼著她腰側那道溫軟的弧線,緩緩打著圈,拇指沿著肌膚輕輕推過。燈光從側面落下來,照見她後背的皮膚上泛著一層薄薄的水光,像被月光洗過的瓷。
「轉過來。」他說,聲音有點啞。
蘇梨落翻過身來,仰面躺著。目光對上他的時候,她看見他的視線正沿著她的鎖骨、胸口、小腹一路緩緩地垂下去,然後又抬起來。
他重新往掌心裡倒了一點油,雙手合攏搓了搓,然後貼上了她的鎖骨。
他的指尖從鎖骨凹陷處開始,沿著她的胸骨緩緩向下,掌心覆過她的胸口時,他掌心的溫度比剛才高了一些,燙燙的貼著她的皮膚。
他的呼吸也變深了,胸腔的起伏隔著半寸的距離,她能感覺到。
他塗得很慢,比剛才塗後背的時候慢得多。指腹在她側腰和小腹之間來回地畫著圈,畫了一圈又一圈,像是把那片皮膚揉軟、揉熱了才肯罷手。
油在燈光的映照下泛著一層細碎的光,像是把他手上那層薄薄的、透明的液體變成了什麼溫潤的金色。
塗到小腹的時候,他忽然停了下來。他的手掌擱在她小腹上,掌心覆著那一小片依然平坦的皮膚,手指微微收攏了一下,像是想握住什麼,又怕用力太重。
他低頭看著那裡,看了好幾秒,然後緩緩地、極其輕柔地沿著那片隆起的弧度畫了一個完整的圓。
「我在塗它。」他說,聲音有點啞。
蘇梨落聽出了他聲音里那層壓著的、低低的東西。
她抬眼看他——他的下頜線繃著,耳根那一層薄紅已經從耳垂蔓延到了脖頸,像什么正在緩慢地往下燒。
他的呼吸比剛才重了一些,胸腔起伏的幅度大了些,那雙撐在她身子兩側的手臂,肌肉微微鼓著,像在隱忍什麼。
「衍洲。」她輕聲叫他。
他沒有回答,只是又在她的側腰上抹了一層油,掌心貼著她的胯骨,指腹沿著腰線緩緩划過去。
她甚至能感覺到他指節處有一層細密的汗,像是已經忍了太久,忍到手指都在用力。
蘇梨落伸手,覆住了他那隻還在她腰側摩挲的手。
他停住了,抬眼看向她。
她什麼也沒說,只是拉著他的手腕,輕輕往上帶了一下。他的身體微微前傾,被她拉著靠近了一些。然後她仰起頭,嘴唇貼上了他的喉結。
厲衍洲整個人繃住了,像一根拉滿的弓弦。
他感覺到她的嘴唇柔軟而溫熱,在他喉結下方的凹處落下來,然後她的手往下滑,指尖沿著他的襯衫下擺探進去,貼著他小腹上收緊的肌肉緩緩往下。
「落落……」他的聲音啞得幾乎不像他自己了,「你別,我,我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