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淺予眨了一下眼睛：「晚上別讓他太閒著，雖然不能真槍實彈，但做做小遊戲還是可以的，辦法總比困難多。」
蘇梨落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什么小遊戲？下棋可以嗎？」
慕淺予「噗」地一聲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聰明的小落落，你再想想，你們夫妻之間能做什么小遊戲？！是床上的遊戲，不是棋盤上的。」
蘇梨落默了默，垂下眼睫，小聲道：「我……也在努力。但我只會一種方式。」
「哪一種？」
蘇梨落沒說話，垂下眸子，視線落在自己交握的手指上。
慕淺予又笑了，壓低聲音，「辦法多著呢，等會我給你發幾個視頻，你跟著學學。」
「哦。」蘇梨落懵懵懂懂地應了一聲。
慕淺予往後靠了靠，語氣又正經了幾分：「還有啊，要把危險扼殺在萌芽里，讓他身邊寸草不生，除了你，沒有別的女人。」
蘇梨落沉思一瞬，「他身邊確實沒有其他女人，助理都是男的。總裁辦這邊，我也沒見過女的。」
「那就很好，你比別人容易多了，只要晚上再多些遊戲就好了。不過。」慕淺予皺起眉頭。
蘇梨落看她，「不過什麼？」
「小心外面那些別有用心的人。」
慕淺予湊近她，聲音壓得很低，「有些人手段厲害得很。你看著是正常接觸，說不定心裡盤算著什麼。」
蘇梨落安靜了片刻，總覺得她話裡有話，便也湊近了些：「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跟我說？你放心，我能承受。」
她低頭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聲音輕而穩：「我現在是媽媽了。」
慕淺予看著她，笑了一下，又湊過來：「我們和京北那幾個人一起來的，有個女的叫彭苒，是京北彭校長的侄女，校長辦公室主任，長得挺不錯的。」
「在機場的時候，她一直在看厲衍洲的視頻，還不停地問厲衍洲的事，女人的直覺告訴我，她肯定對厲衍洲有意思。」
慕淺予看著蘇梨落，聲音嚴肅起來，「你可別不當回事。」
蘇梨落垂下眼睫，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悶悶地開口：「那……我該怎麼辦？」
「他們在下面吃飯，等會兒你下去，露個臉就行，宣示主權。」
慕淺予看著她，「你想想，厲衍洲平時是怎麼宣示主權的？」
蘇梨落偏頭想了想：「他……就是會拿我手機拉黑別人。我要是和別人見面，他會生氣。」
「那你就學他。」
慕淺予直起身，「等會兒你去包廂走一趟，讓他少喝點酒，早點回來。不用多說什麼，你往那一站，就是你的態度，不好惹。」
「那會不會影響他談正事？」
「你是維護家庭穩固，這才是最大的正事。」慕淺予語氣篤定。
蘇梨落點了點頭，過了片刻，聲音輕得像嘆氣：「我有點怕。」
「怕什麼？」
蘇梨落垂下眸子，聲音更低了：「前兩天婆婆也說，男人都是視覺動物。女人生孩子要是變醜了，男人可能連看都不願意多看一眼。我雖然相信衍洲……但心裡還是有點怕。」
「那你婆婆有沒有教你什麼辦法？」
蘇梨落撇了撇嘴：「她說讓我保養好自己，以後找很多小鮮肉。衍洲氣得不行。」
慕淺予愣了一下，隨即仰頭大笑起來：「哈哈哈哈，這哪是婆婆說的話，這分明是親媽。你婆婆還挺有意思的。」
蘇梨落也笑，「她對我挺好的。」
「砰砰砰。」敲門聲響起來。
慕淺予朝門口揚了揚下巴，「進來。」
服務員推著餐車進來，將菜一道道擺在桌上。
慕淺予赤著腳跑過去，狀似隨意地問了一句：「618包廂的客人到了嗎？」
服務員點頭：「到了，正等著傳菜呢。」
「好的，謝謝。」
服務員一走，慕淺予便轉身朝蘇梨落招手：「快來吃飯，吃飽了才有力氣去宣示主權。」
蘇梨落走過去坐下，看著滿桌的菜，輕聲說：「那你陪我一起去。」
「沒問題。」慕淺予往她碗裡夾了一粒蝦仁，「吃吧，老闆娘。」
……
落地窗外的海城已是萬家燈火，正一寸寸鋪展開來，星星點點的被玻璃濾成一片柔和的光暈。
與此同時，618包廂里已經開始上菜了。
圓桌中央的轉盤上擺著冷盤和開胃菜，筷子整整齊齊地架在瓷枕上，杯盞里的茶還在冒著熱氣。
厲衍洲坐在主位，面前一杯龍井，茶湯澄澈，一口未動。
他今天穿一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手腕。
整個人靠在椅背上，姿態鬆弛，但那雙眼睛冷沉沉的，像是淬著寒冰。
施牧之坐他左手邊，低頭翻手機，神色平靜。
程成在厲衍洲側後方的位置站著，像是一把隨時準備出鞘的刀。
周明和朱科萌坐在對面，兩人正在小聲交流，周明一臉躍躍欲試。
忽然，門被推開了。
裴聿深先走進來，外套搭在臂彎，進來便笑了笑：「來這麼早，厲總。」
厲衍洲抬起下巴：「哪有讓客人等主人的道理。」
裴聿深彎起唇角，側身讓開，後面跟著幾個人。
走在前面的是個年輕女性，三十出頭，穿一件墨綠色的襯衫，身後跟著一個二十來歲的姑娘，黑色西裝裙，看著像是助理。
她的步伐不緊不慢，走進包廂的瞬間，目光便如蜻蜓點水般掃過全桌，最後落在厲衍洲臉上，停了一瞬，便大方地移開了。
她走到厲衍洲面前，微微欠身，右手伸了出來：
「厲總，久仰。彭苒，京北大學校長辦公室主任，兼發展規劃處的副處長。今天替我伯父過來，跟您當面聊聊。」
厲衍洲的目光落在那隻伸出的手上，看了兩秒，像在看一件與己無關的物件。
他沒有抬手，只是淡淡地收回視線，端起面前的茶杯，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
彭苒的手懸在那裡，臉上的笑意沒有變，但嘴角微微緊了。她把手收回來，自然地攏了攏耳邊的碎發，像是本來就打算做那個動作。
裴聿深咳了一聲，「來來來，大家坐下聊。彭主任大老遠飛過來，確實不容易。」
彭苒在厲衍洲右手邊的位置坐下，神情已經恢復如常。
她身後的助理就在旁邊站著，垂著眼，安靜利落，從頭到尾沒發出多餘的聲音，像是今晚只是個來做記錄的影子。
後面又跟進來一個男人，四十出頭，戴一副細框眼鏡，身形清瘦，頭上幾根寥寥無幾的頭髮，緊貼著頭皮，像是怕一不小心就掉了一般。
他的目光在包廂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施牧之身上，視線光滑，筆直，沒有溫度。
「周若愚。」他自我介紹，聲音不高不低，「京北大學生命科學院院長。」
施牧之抬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頷首，像是早就料到今晚會見到這個人。
周若愚在裴聿深旁邊坐下，隔著大半個桌面，和施牧之遙遙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