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孟窈窕開口說什麼條件，厲衍洲先出聲了：「不行。」
「什麼不行！」孟窈窕扭過頭來看他，「我還沒說呢，你就說不行，可真霸道！」
「反正是不行。」厲衍洲垂著眼翻手機，「你能有什麼好事！」
「你還別說，我還就真有好事了。」孟窈窕一把挽住蘇梨落的手，「落落，走，咱們到那邊坐，不理那個臭小子。」
她拉著蘇梨落到一旁的沙發上坐下，回頭瞥了一眼厲衍洲，壓低了聲音：
「媽媽肯定能你恢復成原來的樣子，你給媽媽當個模特唄。我要把你包裝成產後恢復的最佳案例——你的身份，你的模樣，放出去就是最好的招牌。」
蘇梨落微微一怔，扭頭看厲衍洲，還沒來得及開口，臉就被一雙溫熱的手捧住了。
孟窈窕湊過來，指尖在她臉頰上輕輕揉了兩下，像在揉麵團一樣，「哎呀，你看他幹嘛？看媽媽。現在是媽媽在跟你談生意。」
「孟窈窕，你別動手動腳的。」厲衍洲走過來，垂著眸子，語氣嚴肅。
孟窈窕撒了手，偏過頭去看蘇梨落，語氣又軟下來，「媽媽不讓你白乾的，美容院的收益分你一份。再說了。」
她稍頓，朝蘇梨落的肚子努了努嘴，「我乖孫孫的分成也給他留著呢，還沒出生，我就給他把將來的零花錢規劃好了。」
「你給厲秣馬規劃零花錢是你的事。」厲衍洲的聲音不緊不慢的，「但別把我太太拉進去。她不會做你美容院的招牌。」
「哼，我又沒問你。」孟窈窕扭過頭看向蘇梨落，「落落，你說，答不答應媽媽？」
「怎麼不合適？」
蘇梨落斟酌了一下措辭：「我是衍洲的太太，應該謹言慎行，不適合替其他企業站台。」
「那是我其他人嗎？我是你媽媽啊。」
「可是媽媽，正因為是你，才沒有說服力。我拿了分成，客戶會以為這是厲家內部的推廣，未必信得過。」蘇梨落抬眼看著她，聲音放輕了些，「反而對您的口碑不好。」
孟窈窕不說話了。沉默了一會兒，她怏怏地垂下嘴角：「不就是找人拍GG嗎？拍GG要給錢的呀。」
「那也沒有人找自己兒媳婦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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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衍洲開口了，語氣依然很平，但比剛才少了一點稜角：
「你要是真想讓落落當招牌，就別刻意包裝。哪天遇上客戶了，隨口提一句，有心的人自然會留意。那種不經意透露的信息，才最容易讓人信服。你的美容院做了這麼多年了，本身就有口碑，產後恢復的業務慢慢來，水到渠成最好。」
孟窈窕回頭看向他，聲音里有些意外：「你怎麼知道媽媽要做產後修復？你是不是偷聽我開會了？」
厲衍洲垂著眸子，慢條斯理地理著袖口：「就你這無利不起早的性子，還能是無私奉獻？」
孟窈窕噎了一下，白了他一眼，站起身：「我走了。」
「媽媽，」蘇梨落伸手捏住她的裙擺，「吃完飯再走吧。」
孟窈窕沒說話，目光卻悄悄瞄向厲衍洲。
他也沒有開口，只是淡淡地垂著眼皮，但這個沉默比平日裡溫和了很多，像一扇緊閉的門緩緩開了一條縫。
孟窈窕彎起唇角，重新坐下來：「好啊，我留下來陪你吃飯。」
「謝謝媽媽。」蘇梨落笑了。
孟窈窕又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臉：「不用謝，我的寶貝落落。」
「媽媽……」蘇梨落被她叫得耳根發燙，她感覺婆婆的嘴比厲衍洲還甜。
厲衍洲輕輕咳了一聲，起身去廚房幫張媽端菜了。
飯菜擺上桌，厲衍洲先替蘇梨落調整好椅子位置，扶著她坐下。
孟窈窕坐在對面，低頭擺弄手機。
厲衍洲拿起筷子，習慣性地先遞了一雙給蘇梨落，然後他頓了一下，視線還落在蘇梨落這邊，但另一隻手已經伸出去，把自己面前那雙沒動過的木筷拿起來，放到了對面的碗邊。
他的動作很快，像不經意間的，好似一陣風恰好把一片葉子吹到了該落的地方。
而孟窈窕的手指在屏幕上頓住了。
她抬起頭，目光落在那雙筷子上，停了兩三秒，又慢慢抬起來，落在厲衍洲臉上。
他只是垂下眸子，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吃飯。」
孟窈窕拿起那雙筷子，眼睫微微顫了一下。
蘇梨落把面前的西蘭花往她那邊推了推，「媽媽，吃飯了。」
「嗯。」她低低的應了聲，握著筷子的那隻手，指節微微泛著白，過了片刻，她夾起一塊西蘭花，慢慢地嚼了很久，像是在嚼一件捨不得咽下去的東西。
厲衍洲低頭喝湯，自始至終沒說一句話，連目光都沒有偏移一分。
可是，蘇梨落卻覺得這頓飯，是和孟窈窕吃的最自在的一頓。
吃完飯後，孟窈窕也沒有著急走，而是靠牆站著，練習體態。
蘇梨落看著她優美的線條，忽然想起夏晚風，她偷偷瞄了厲衍洲一眼，又轉向孟窈窕：「媽媽，去花園轉轉吧，
她偷瞄厲衍洲一眼，看向孟窈窕，「媽媽，我去花園轉轉吧。」
「不去不去，」孟窈窕擺手，「有蚊子，一咬一個包。」
「有驅蚊水。」蘇梨落彎了下唇角，「我在花園裡種了積雪草和玉竹，都是養護皮膚的植物，是為萃顏項目準備的，去看看吧，我正好向老闆匯報下項目進度。」
「你老闆在那邊呢，向我匯報什麼。」孟窈窕看了一眼沙發上的厲衍洲，還是從牆上下來了，「走吧。」
厲衍洲站起身，拿著驅蚊水，給蘇梨落的胳膊和小腿仔細噴了一遍，連腳踝都沒漏。
噴完之後，他頓了一下，把驅蚊水遞向孟窈窕：「前幾天剛消殺過，蚊子不多。」
孟窈窕接過來，把自己從頭到腳噴了個遍，連長裙的裙擺都沒放過。噴完又嫌棄地撇撇嘴：「哎呀，把我的香水味都蓋掉了。人家還以為我噴的是花露水。」
厲衍洲伸手把驅蚊水從她手裡抽走了。孟窈窕哼了一聲，挽著蘇梨落的胳膊出了門。
走出門沒多遠，蘇梨落停住腳步，壓低聲音：「媽媽，你知道夏晚風嗎？」
「夏晚風？」孟窈窕皺起眉頭想了想，搖搖頭，「不知道。怎麼了？」
「你真不知道？」蘇梨落狐疑地看著她，「媽媽，你別騙我，我可都知道了。」
「你知道什麼？」孟窈窕瞪大了眼睛，聲音里還帶著點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