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梨落搖頭,「沒有哪裡不舒服,我聽王姐說,你要讓寶寶晚上睡在嬰兒房?」
「嗯」厲衍洲點頭,「厲秣馬是男孩子,要早點獨立。」
蘇梨落眉心微蹙,聲音放輕了些,「厲衍洲,他還不到二十天,談獨立也太早了吧?」
「獨立要從小培養,人不是忽然獨立的。」厲衍洲拉住她的手,握了握,壓低聲音,「慈母多敗兒,你可不能心軟。」
蘇梨落微怔,思索片刻,甩開他的手,「你少給我扣帽子。如果,寶寶兩三歲了,分床什麼的,我都可以接受,可是,現在他才多大啊。」
厲衍洲頓了一下,又朝她走了兩步,站定後,身子幾乎貼在她身上了,蘇梨落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下,卻被他扣住了腰身。
他垂下眸子看她,聲音又低又柔,「你是剖腹產,還在恢復期,夜裡總醒太傷身體。我讓王姐他們帶著,你好好睡。」
蘇梨落沉默一瞬,仰起頭,看著他漆黑的眸子,「那要是寶寶夜裡餓了怎麼辦?」
「餵奶粉。」他的語氣自然平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蘇梨落看著他,抿了下唇,「母乳對孩子身體好。」
「我沒喝過母乳,身體也很好。」
他頓了下,又道:「再說了,又不是純奶粉餵養,你想喂,白天可以餵。晚上就別起了。你睡不好,恢復就慢。」
「我白天可以補覺啊,母乳餵養是母親和寶寶培養感情的最好機會,你不可以剝奪我們母子培養感情的機會。」
「你們?!」厲衍洲的眉心微微動了一下,「那厲秣馬就可以剝奪,我們夫妻培養感情的機會。」
「我,我,我們?!」蘇梨落有點語無倫次了,「我們還需要培養感情嗎?」
「當然了,我們才結婚多久啊,二人世界還沒怎麼過,就有那個小崽子了。你現在要因為那個小崽子,不要我了嗎?」
「我沒有不要你啊!」
厲衍洲雙手一攤,「白天你天天抱著他,小崽子不離身,晚上,你也要摟著他,隨時餵奶。那要月嫂幹嗎?!白天是他的,晚上就不能摟著我了嗎?!」
他語氣很生硬,聽著不像是開玩笑的。
蘇梨落也微微提高了聲音,「厲衍洲,你不要胡攪蠻纏。」
「我哪裡胡攪蠻纏了,我說的是事實,你說是不是,你以前還會親親我,抱抱我,你現在是不是只抱厲秣馬?」
蘇梨落不說話了,確實,她現在幾乎都不去抱他了,實在是厲秣馬太可愛了。
她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蜷了一下,又鬆開了。
沉默了許久,她伸出手緩緩環住他的腰身,「厲衍洲,我是你太太,也是厲秣馬的媽媽。你照顧我,體貼我,我很感激,可我也想照顧我兒子。這兩件事不衝突,你明白嗎?」
這下輪到厲衍洲不說話了,他沉默了很久,蘇梨落都等不下去了,鬆開他,轉過身往外走。
他往前一步跟了上來,伸手把她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上,過了很久才低低地開口:
「我不想我們兩個人睡覺的時候,旁邊還有個其他東西。」
蘇梨落一聽這話,就推開了他,「那不是東西,那是你兒子。」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那可是你的親兒子,你是不是要去做個親子鑑定啊?」
厲衍洲的臉色沉下來,聲音更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厲秣馬睡嬰兒房,晚上不要來打擾我們。這是我的底線,你說什麼也沒用!」
「哼。」蘇梨落氣呼呼的走了,簡直是說不通。
她剛走出書房門,張媽便走了過來,壓低聲音,「少夫人,少爺也是為了你的身體,你別生氣,咱們還有其他辦法。」
「什麼辦法?」蘇梨落垂下眸子,小聲道:「他不答應,說那是他的底線,他那麼強。」
張媽拉著她的手,往旁邊走了兩步,湊在她耳邊說了兩句。
蘇梨落的眼睛瞬間亮了,壓低聲音,「張媽,你好聰明啊。」
張媽笑了笑,抬手一抓,「打蛇打七寸。」
蘇梨落彎起唇角,「晚上我就試試。」
「嗯,少爺心疼你,肯定會讓步的。」
到了夜裡,蘇梨落就開始實施張媽說的辦法了。
她側躺在床上,翻了兩下,又翻了兩下,被子被揉成一團壓在胸口下方,像是想用那點壓力抵住什麼。
厲衍洲翻了個身,聽見她細碎的動靜,撐起身來:「怎麼了?」
「脹。」她悶悶地說了一個字,臉埋在枕頭裡,聲音有些含混,「厲秣馬晚上沒吃,現在硬得像石頭,不舒服。」
「我看看。」厲衍洲忙坐起來,擰亮了床頭那盞小燈。
蘇梨落把被子往下拉了拉,把臉往枕頭更深處埋了埋,眯著眼睛看厲衍洲。
他跪在床沿上,俯身靠近,呼吸落在她肩頭的皮膚上,溫溫熱熱的。
他的大手扣住她的腰身,單手解開她睡衣的扣子,一顆,又一顆。
他的動作很慢,帶著一種小心的鄭重,和以往任何時候都不一樣,以前他的手指落在她身上時,帶著占有和篤定,而此刻卻像在接近一件易碎品,怕碰壞了它。
光線很暗,剛好夠蘇梨落看見他微微弓著的側影和搭在她胸前的手腕,他按了按,「疼嗎?」
「嗯。」蘇梨落重重點頭,聲音里還帶著點啞意,「很疼,」
他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權衡什麼,隨後,他低下了頭。
蘇梨落閉上眼睛,等他嘆口氣說,「算了,讓小崽子來吃吧。」或者「用吸引器吸一下。」
她預想了各種可能,唯獨沒料到他低下頭來的時候,嘴唇會貼上去……
她猛地睜開了眼睛,整個人都僵住了,像是被什麼熱的東西從頭到腳燙了一下。
她想出聲,可那個聲音卡在喉嚨里,變成了一聲極輕的,不成句的氣音。
她以為他最多只是看看,按按,她以為事情會止步於此,他會心疼她,而後,妥協讓步,讓寶寶過來喝夜奶。
可是,可是,她唯獨沒想到,他會這麼做!
可他做得很認真,帶著一種與素日行事風格迥異的,近乎笨拙的生澀,似乎全靠本能驅動,偶爾還會停頓一下,像在確認什麼,又像在感受什麼。
她攥緊了被角,指節泛白,聲音從喉嚨深處斷斷續續地溢出來,連她自己都聽不太清。
她閉著眼睛,感覺到他的身子直起來了,她緩緩睜開眼睛,看著他側過臉去,用拇指蹭了一下嘴角。
她終於找回了聲音,幾乎帶著哭腔說,「你……你在幹嘛?」
厲衍洲沒有看她,他的視線落在被角邊緣,「你不是脹嗎?」
他的聲音比往常更低,像被什麼泡軟過的,「絕不能便宜那個小崽子,不然,還要給他餵夜奶。」
頓了頓,他的視線轉過來,唇角彎起,「我的底線可是不會隨意改的,少給我耍小心思。」
蘇梨落盯著他的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只擠出一句:「那……睡覺吧。」
他沉默了一會兒,「不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