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謝霽蟬別彆扭扭回了句:「算你有眼光…」
可他又很迅速地免責聲明:「我沒有說程鷺橋壞話的意思啊,姬九綏。只是你現在的身份是我的未婚夫,你要是向著他,不向著我,那我生氣也是正常的吧?」
姬九綏聲音很淡:「謝霽蟬,有人欺負你了嗎?」
謝霽蟬眨了眨眼,「什麼?」
姬九綏直直盯著他,一字一句道:「謝霽蟬,有人因為你沒有安全感批評你了嗎?」
謝霽蟬抿唇,嘴角維持著的笑意漸漸淡了下去,在以為姬九綏看不見的情況下,他委屈地撇了撇嘴,眼皮耷拉下來,下一秒又提起無所謂的語調:「沒有啊,怎麼會有人敢欺負我?謝家把持著源城半壁資本,我是謝家小少爺,圈子裡多少人擠破頭想攀關係,誰敢給我半點臉色看。」
姬九綏依舊很鎮定,聲音微涼,「謝霽蟬,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謝霽蟬不想回答。
姬九綏也不逼他,只是提醒他:「你我聯姻,源城現在對你來說,不是半壁了。」
現在不是半壁了……所以你在源城可以更加為所欲為,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謝霽蟬睫毛輕輕顫了顫,姬九綏是這個意思嗎?
「姬九綏,你在給我撐腰啊?」
「看你怎麼理解。」
謝霽蟬彎眼笑起來,「那要是欺負我的人是我們家太子和大帝呢?」
姬九綏很平靜,「姬家以後都是我的。」
他的語氣不容置喙:「半個源城都由我說了算,誰都沒有資格為難你。」
哪怕是謝家現在和未來的掌權人。
謝霽蟬一怔,指尖不自覺蜷了蜷,佯裝沒聽懂:「那萬一我們以後不會結婚了,怎麼辦?」
姬九綏淡淡瞥他,「你是要悔婚嗎?」
他的語氣涼薄,聽著淡淡的,卻是很難得的刻意調侃:「打算騙婚啊?謝知了。」
謝霽蟬愣了瞬,眼底的笑意真切化開,故意拖長語調逗他:「那你讓不讓我騙嘛?」
「不讓。」姬九綏斬釘截鐵地拒絕。
「這麼狠心啊……」謝霽蟬故作委屈地拍了他一下,「真是壞男人。」
掌心落下的力道輕得像一片羽毛,姬九綏側眼看著身前的人。
「謝知了,不要難過,我不會背叛你的。」
謝霽蟬怔住,姬九綏也愣住。
他是又被謝霽蟬蠱惑了嗎?
明明他沒有哭,他只是笑著。
不見明媚地彎眼,沒有靈魂的微笑,就足以姬九綏對他許下承諾嗎?
四周一片安靜,姬九綏沒有反悔,他只是靜靜在黑暗中望著眼尾的弧度一點點斂平的謝霽蟬,他在等待他的回應。
哪怕……很可能又是一句謊話。
可是謝霽蟬只是突然鑽進他的懷裡,聲音輕輕的,「未婚夫,抱一下行不行?」
謝霽蟬沒有編造謊言騙他,他只是想要一個擁抱。
這對於姬九綏來說,是他預想到的最好的結果。
他抬手回抱住謝霽蟬,掌心貼在他後腰緩緩安撫,心甘情願地承諾:「謝知了,我永遠不會背叛你的。」
謝霽蟬將自己埋進姬九綏的胸膛,手臂輕輕環住他勁瘦的腰身,整個人安穩又安心。
他輕輕蹭了蹭姬九綏的衣襟,像只小獸,很委屈地吸了吸鼻子,聲音軟軟的,「謝謝你哦,姬九綏。」
謝謝你選擇我,謝謝你……什麼都不知道還願意和我聯姻。
姬九綏只當他在謝自己的「永不背叛」宣言,莫名有了幾分尷尬,輕輕拍了拍他的脊背,左顧而言他,「你說過——我們是一體的,我知道。」
這就夠了。
謝霽蟬心裡想,無論以後發生什麼,他都會永遠記住這一瞬間的姬九綏,這就夠了。
他不渴望奢求更多。
他又吸了吸鼻子,從姬九綏懷裡離開,坐起身,朝他伸出手,「走吧,未婚夫,我們該去看流星雨了,我有好多個願望要許。」
姬九綏:「……」
他緊跟著坐起身,伸手打開了床頭燈,借著微弱的燈光掃過謝霽蟬的臉龐——眼眶泛紅,卻並沒有哭。
姬九綏開口:「貪多貪足,反而會適得其反。」
謝霽蟬唇角揚起一個弧度,「那你也替我許一個願望吧,替我分擔一下,流星就不會怪我貪心啦。」
說罷他跨過姬九綏,赤腳穿上拖鞋,站在床邊,輕輕催促姬九綏,「好啦好啦,你快點啦,不然讓其他嘉賓等我們怎麼辦?」
騙子又在混淆視聽了。
姬九綏無奈,他怎麼總是這樣?
姬九綏認命穿上鞋,語氣冷漠地同他重申:「謝知了,我說了我不去看流星雨的。」
謝霽蟬給自己套上外套,接著回身將姬九綏的薄外套也披在他身上,嘴裡敷衍著:「我知道啦,我知道的,你快穿衣服啦,2:10分啦,真的要遲到啦。」
姬九綏:「……」
他冷著臉套上外套,伸手扣住謝霽蟬的後頸,曲起手指狠狠在他額頭上敲了一下,「你知道什麼你知道。」
謝霽蟬癟下嘴,委屈巴巴地捂住迅速泛紅的額頭,淚光閃閃,「你下手也太重啦,很痛欸。」
「活該。」
姬九綏維持著扣住他後頸的姿勢,「要帶攝影機嗎?」
謝霽蟬撅了撅嘴,「要!」
他的理由很充分:「如果我們看到了流星雨,卻沒有被記錄下來的話,豈不是很遺憾?」
他好像瞬間忘了剛剛被姬九綏敲的不愉快,動作輕快地湊到房間的攝像機面前,「這怎麼開啊?姬九綏。」
「笨。」
姬九綏扣著他後頸,帶著人向房外走去,「外面有能移動的攝影機,房間這個是固定的,打開了也沒用。」
「好哦。」謝霽蟬乖乖點頭。
「你說的有點道理。」
兩人凌晨兩點出現在始終開著的走廊及客廳直播間的時候,蹲守在直播間碰運氣的觀眾屬實都嚇了一跳。
【不是我沒看錯吧,凌晨兩點!這倆人怎麼會深夜出現在這裡??!】
【我不敢相信,他倆不會真打算去天台看流星雨的吧,我一直以為是在開玩笑啊[黑臉]】
【恐怕不止是你,我迅速掃了一圈,只有他倆起床了,其他嘉賓都還在睡夢中[偶買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