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羨的「當然了」遊戲足足進行了十分鐘,才堪堪結束。
謝霽蟬顧念著他的身份和自己哥哥的婚姻關係不能暴露,問的問題都很保守,不敢往情感方面上帶。
那些問題繞來繞去,無非是「郁羨哥是不是最喜歡吃甜的」「郁羨哥是不是不喜歡做家務」之類的,淺得連郁羨都覺得弟弟好笑。
姬九綏由著和郁羨並不熟,哪怕知道了他是謝霽蟬的嫂子,但聽謝霽蟬的問題都很淺薄,自己便也沒深度詢問,只草草問了幾個無關痛癢的問題。
偏偏兩人這些問題全都難不倒郁羨,他理解他們的良苦用心,始終笑眯眯地用一句句的「當然了」回答。
毫無疑問的,這場遊戲以謝霽蟬問不出問題結尾,郁羨獲勝。
郁羨半點不意外這個結果。
他漫不經心往沙發里一靠,翹起二郎腿,伸手摩挲著下巴,聲音裡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得意,「那我的獎勵呢?」
他看了一眼鏡頭,慢悠悠提醒:「我記得……好像有兩個人還沒有做伏地挺身吧?」
這波暗示堪稱明牌,尤其是他的目光還有意無意地掃過姬九綏和謝霽蟬時,嘴角的酒窩陷得漂亮奪目。
直播間的大家心領神會。
投票結果幾乎是以壓倒性的優勢把郁羨的獎勵投票定成了「姬九綏做十五個伏地挺身,而謝霽蟬躺在他身下」。
主持人阿雲望著這個結果,興高采烈地開口宣布結果。
謝霽蟬剛指揮姬九綏端起一杯水,遞到他嘴邊淺酌了一口,猝不及防聽到這個獎勵被嚇了一跳,一口水還沒咽下去,猛地嗆了一口,水順著嘴角溢出一點,他也顧不上擦,咳了兩聲,急急開口:「等一下,等一下——這個獎勵是怎麼投出來的?!」。
姬九綏放下杯子,伸手從桌上抽過一張紙,指腹隔著紙巾落在謝霽蟬唇角,耐心替他擦淨嗆水時留下的水珠。
謝霽蟬還想對這個投票結果掙扎一下,轉頭看向姬九綏,卻發現他的目光專注而認真,在對上自己的視線後,很小幅度地彎了下嘴角,聲音不高不低:「擦好了。」
謝霽蟬霎時忘了自己要說什麼,耳根騰地燒起來,「好哦……謝謝。」
他說完又覺得這兩個字太正式了,聲音小了幾分補充:「其實我自己也可以擦的。」
「嗯,知道。」姬九綏聲音淡淡的。
謝霽蟬一時不知道他在知道什麼,驀地又想起自己的目的,伸手抓住他的衣袖,「你……你想不想完成這個獎勵?」
姬九綏自然而然的接受了這個問法,只偏頭看著他,等他繼續說下去。
謝霽蟬被他看得有點心虛,鬆開了抓著他衣袖的手,清了清嗓子:「我是說……如果你覺得這個獎勵不太合適,我們也可以——可以不完成吧?畢竟是郁羨哥的獎勵,怎麼能我們倆完成呢?」
坐在一旁的郁羨聽到他這麼說,彎唇輕笑了一聲,沒開口。
姬九綏挑眉:「你要糊弄你的上帝朋友們?」
被他這麼一問,本來還有幾分理直氣壯的謝霽蟬突然有點兒覺得不是那麼回事。
他艱難吐字:「也……不是,就是……我……你……我…」
郁羨在一旁聽他支支吾吾的急,替他開口:「謝霽蟬說他害羞。」
【哈哈哈哈哈哈郁羨你是我的嘴替!】
【謝知了:我……你……我——郁羨:他說他害羞,怎麼這麼搞笑啊】
【九水哥:你想糊弄觀眾?——謝知了:我不是我沒有你別瞎說】
【小謝又純情又可愛,簡直就是媽咪的心肝小寶貝】
謝霽蟬支支吾吾了半天,被郁羨一句話堵得啞口無言。
他轉過來瞪了郁羨一眼,聲音帶著一點惱羞成怒:「郁羨哥!能不能請你暫時不要理我!」
郁羨無辜攤手,末又正襟危坐,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微微欠身,行了個漂亮的王子禮,「遵命,小謝長官!」
謝霽蟬被他這個動作搞得愣了一下,嘴角抽了抽,「……好哦。」
他又重新看向姬九綏,「那個……你要不要完成任務嘛?」
姬九綏伸出指尖,將他垂到眼睛的頭髮輕輕撥到一邊。
「由你說了算。」
他的動作很輕,指腹擦過謝霽蟬額角的皮膚時帶著一點微微的溫熱,謝霽蟬被他這個動作弄得愣了一瞬。
他眨了眨眼,看著近在咫尺的姬九綏,慢吞吞開口:「那我們……完成任務嗎?」
姬九綏輕輕揉了揉他的耳垂,聲音聽上去莫名的纏綿,像是刻意壓低了半個調:「都聽你的。」
謝霽蟬的耳朵被他揉過的地方發燙,連帶著半邊臉都熱了起來。
他偏了偏頭,像是想躲開,又沒有真的躲:「……那我們……完成一下吧。」
「好。」
姬九綏的聲音不高不低的,「都由你說了算。」
他像是想到了什麼,輕輕笑了一聲,不僅謝霽蟬近在咫尺聽到了他的笑聲,那個嘴角彎起的弧度就連直播間都清晰可見。
「如果覺得地下髒,你不想躺的話,我躺你身下也可以。」
【勾引吧?這是勾引吧?!這不是勾引是什麼!!】
【姬九綏你揉他耳朵那個動作是故意的吧!!!謝知了被你揉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他明明可以直說「都聽你的」 但他偏要揉一下耳朵再說[黑臉]】
【這個姬九綏哥感震碎地球】
【求你們別釣了,我都成翹嘴了[憨笑]】
謝霽蟬張了張嘴,最終只彎了一下嘴角,聲音悶悶的:「……還是我躺吧,回去洗澡換衣服就好。明明有潔癖的是你啊,姬九綏。」
不用這麼遷就我。
姬九綏嘴角的笑意愈發明顯,伸手揉了把他的頭髮,牽著他的手站起來,走到旁邊的空地,俯身撐好。
謝霽蟬站在原地,磨磨唧唧地在他身下躺好,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身側,視線直直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哪怕有些晃眼也沒敢把目光轉向姬九綏的臉。
但他又能感覺到頭頂那片陰影一直罩著自己,帶著一點存在感很強的、讓人很難忽略的靠近。
姬九綏已經擺好了伏地挺身的姿勢,雙手撐在他肩膀兩側,低頭看著謝霽蟬。
謝霽蟬沉默了半晌,終於憋出一句:「……你不會每做一下都碰到我吧?」
他本來想說「親」,但那個字在舌尖滾了一圈,又被他硬生生換成了「碰」。
說出來的瞬間,又感到懊惱。
自己都覺得這個替換有點生硬,像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姬九綏不會也聽出來了吧?
姬九綏低頭看著他,安靜了一瞬,才開口:「我會盡力保持平衡。」
「哦。」
謝霽蟬應了一聲,目光從吊燈上移開,落在他近在咫尺的喉結上,又飛快地移開,「……那你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