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續傳遞糖紙的環節,姬九綏像是趕進度似的,動作一次比一次快。
快到謝霽蟬來不及傷春悲秋,嘴唇就一次又一次隔著薄薄的糖紙撞上他的唇瓣,偏偏後頸還被他按的死死的,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只能被動承受著姬九綏這接連幾次的糖紙吻。
他抬頭撞擊姬九綏嘴唇的動作和轉身彎腰放下糖紙的動作逐漸機械,在他快要適應這個節奏時,主持人阿雲看著計時器,聲音驟然響起:「倒計時十秒……」
「十、九、八、七……」
這聲音讓本就有點兒緊張的謝霽蟬更加緊張。
時間的緊促感好像給了他一種再不快點兒,他們連倒數第一都做不了的感覺,明明不存在這種情況的……
謝霽蟬開始更加心急,著急忙慌放下嘴唇上那張糖紙後,沒有多想,比往常每一次都要更快地抬頭撞上姬九綏的唇。
可這一次觸感不對……
薄薄的糖紙沒有隔在中間,他甚至能看到那張淺粉色的糖紙正從他眼前緩慢飄落,輕飄飄的,恐怖的……
他親到的——是姬九綏貨真價實的嘴唇。
柔軟的、帶著溫度的、沒有隔閡的。
他和姬九綏,在鏡頭面前接吻了……
【????糖紙呢?!我眼睛花了?】
【等一下等一下,這是能播的嗎?無阻隔親上了?】
【這下不用怕倒數第一了,直接全場熱度第一[憨笑]】
【只有我注意到姬九綏微微偏頭迎合了嗎,根本不躲!!誰說男人沒心機[黑臉]】
謝霽蟬愣在原地,他的呼吸也像是被這個觸碰徹底截斷了。
他的目光垂落在姬九綏微抿的唇角,不知道該往哪裡放,卻能感覺到自己嘴唇上還殘留著那份和紙張完全不同的觸感,溫熱的,柔軟的。
他聽到阿雲的倒計時在身後落下了最後幾秒,但沒有聽清具體是幾。
他只記得自己站在那裡,嘴唇發燙,視線不知道該落在哪裡,心跳聲在安靜的空氣里一聲比一聲清晰,分不清是他的,還是姬九綏的。
那張輕薄漂亮的糖紙輕飄飄落在他的腳面,沒有一絲重量,卻帶著千斤重量重重的落在謝霽蟬心間。
直到—— 「謝知了,呼吸。」
姬九綏的聲音像是穿破時空,輕輕地、溫柔地重新喚回他的意識。
謝霽蟬終於意識到他和姬九綏的唇瓣已經短暫分開了,而他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屏住了呼吸。
長時間的閉氣讓他的大腦有些缺氧,他下意識向前了一步,嘴唇微微張著,追著姬九綏的唇瓣,目光濕漉漉地望著他。
糖紙從他的鞋面滑落,落在地面上,被謝霽蟬徹底遺忘,他也好像忘了這還是直播。
望著他漂亮的、還沒有完全聚焦的眸子,姬九綏默了默,抬手將人擁進自己的懷裡,手掌輕輕撫著後腦勺安撫著。
謝霽蟬靠在他胸前,感覺到那隻手正一下一下地、不急不緩地安撫著自己的後背,他的呼吸慢慢穩下來。
確認人在自己懷裡有在輕輕的呼吸,姬九綏才轉頭看向主持人阿雲,「抱歉,我們去旁邊等候,成績統計完告訴我們就好。」
【姬九綏,你小子不用去賽里木湖了[捂臉]】
【綏霽兩個其實是有分離焦慮症來的吧,怎麼還追著親啊我們小知了[捂嘴]】
【那還說啥了只能說出那串神秘的數字】
【(那還說啥了 贊同滿意又幸福地砍了一個公共場合抽菸的煙人並不求回報地離開)】
姬九綏沒有等阿雲回答,帶著謝霽蟬往旁邊走去。
謝霽蟬被他半攬著,沒有掙扎,也沒有說話。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大腦一片空白,他剛剛是做了什麼?
在鏡頭面前下意識追著姬九綏親嗎?
那個畫面在他腦子裡來回倒放,謝霽蟬恨自己為什麼沒有失憶?
他痛苦地抬手捂住臉,仿佛這樣就可以逃避接下來的盤問和調笑,在指尖縫隙間瞥見施螢和路瞳之一前一後含著笑來到自己面前時,謝霽蟬管也不管的,徑直轉身,將自己砸進姬九綏懷裡,摟著他的腰,埋在他身前,頭也不抬地拒絕說話。
他的聲音悶在他胸口,帶著一點自暴自棄的含糊:「……別看我,我死了。」
姬九綏低頭看著那顆埋在自己胸口的腦袋,又看了一眼對面那兩個帶著笑走近的人,抬手輕輕搭在他後腦勺上,聲音溫柔卻又帶著一絲無法忽視的嚴肅:「別胡說,人好好的在我懷裡呢。」
謝霽蟬聲音放得輕輕的,「姬九綏……」
「嗯?」
「……好丟人。」
謝霽蟬聲音悶悶的,「全國觀眾都看到我追著你親了,好丟人。」
姬九綏低低溢出一聲氣笑,溫熱的震顫透過胸腔層層傳到謝霽蟬身上。
謝霽蟬耳根愈發發燙,更覺懊惱地收緊手臂,將姬九綏抱得更緊。
姬九綏垂眸望著他,只覺他可愛,輕聲開口:「竟然是在因為這個害羞嗎?」
「那你以為我是什麼?」
「我以為……是因為我們的吻。」
謝霽蟬默了默,知道在鏡頭面前不能說他們已經親過了這件事,只能悶身悶氣地開口:「姬九綏,你賺到了。熒幕初吻送給你了。」
話音剛落,剛剛走到他們面前的路瞳之牙酸地看著謝霽蟬將姬九綏抱得緊緊的,開口詢問:「什麼送給九綏哥了?」
謝霽蟬下意識回答:「熒幕初吻送給他了。」
可下一秒,他就意識到是誰在問。
他猛地緊閉雙眼,把臉埋在姬九綏懷裡不肯說話,他不能給路瞳之嘲笑自己的機會!
即使他已經在心裡準備好了十幾種回擊方案,但在這一刻,他需要閉關修煉!
路瞳之和施螢站在那裡,看著他那副掩耳盜鈴似的「我不存在」的模樣,又看了看姬九綏那張沒什麼表情,卻和神情明顯不符的格外溫柔的,輕輕拍著謝霽蟬安撫著的動作,默契地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開口:「熒幕初吻啊……」
【有兩個人在角落私密抱抱,完全無視現場工作人員和鏡頭[黑臉]】
【謝知了破罐子破摔硬撐嘴硬,實則耳根紅透,純情死了好嘛】
【姬九綏你看著懷中懵懂的妻子不會有罪惡感嗎?】
【小九綏站立中。】
謝霽蟬沒有抬頭,但他感覺到姬九綏拍著他後背的手輕輕頓了一下,他默默地把臉往他懷裡又埋深了一點,瓮聲瓮氣:「……你們能不能裝作沒聽見。」
路瞳之:「不能。」
施螢:「可是這是直播欸。」
謝霽蟬沉默了一瞬,終於抬起頭來,轉身看向他們,聲音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平靜:「……行吧,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不就是一個吻嗎?很正常的,是人就會親嘴,你們沒親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