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二嬸把他送到了門口，有心想說什麼，眼角餘光瞥到了堂屋裡的陸奶奶，又默默閉上了嘴。
只不過看著陸父的背影，眼神里含著某種說不出的期盼。
陸父一臉糾結的進門，就看到下學回來的陸堯樺他們，正在和陸母陸堯川一起挪東西。
「你們幹啥呢？」
陸母聞聲回頭看到他，和陸堯川對視一秒，隨口答道，「給堯川騰婚房呢，以後他住萱萱那屋，萱萱搬到這邊跟堯樺他們住。」
被這麼一問，陸父才猛地記起自己的初衷。
他甩了甩腦袋，眼下重要的不是這個，當即朝陸堯川招手：「堯川，你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陸母臉色唰地一沉，瞬間就明白了什麼，氣的心口一陣陣發緊。
又是這樣又是這樣！
每次說好的事，去對面轉一圈，回來就變卦！
她還以為，這次是兒子終身大事，陸父心裡應該有成算了！
沒想到還是老樣子！
她怒氣滔天的跟著陸堯川進屋，站在陸父對面，眼神死死盯著他。
陸父還在措辭怎麼跟兒子說這事兒，壓根沒感受到她的怒氣。
半晌，他組織好語言，才斟酌著開口，「堯川，婚事要不再緩緩？我想了想，我跟你媽也沒見過親家，不知道他們是啥人，到底是不太好。」
「再說春蘭這姑娘，我們了解的太少，她到底是啥人，啥品性，也都不太清楚。」
「結婚是一輩子的大事兒，特別你還是軍人，這萬一有個啥差錯，影響的可是你的前途。」
陸母怔住了，憤怒凝固在了臉上。
陸堯川皺眉出聲反駁，「爸，春蘭家裡的事兒不是說清楚了嗎？還有她啥品性，我很清楚，不用再等。」
「清楚啥啊，我跟你媽除了知道她家裡有爸媽弟弟，還有她家裡人不來參加婚禮外，啥都不知道，這算啥了解清楚？」
「還有那個春蘭，她勤不勤快，身體有沒有毛病，有沒有上過學，學歷是啥，我們也都不知道啊。」
陸堯川笑了，「嗐，你想知道這些啊，問我不就得了，我知道。春蘭很聰明人也勤快能幹，身體很健康，還抓過小偷，公安局都要發表揚信呢。」
至於讀書的事情，陸堯川回憶了一下蘇春蘭平時的言行，然後張口就來。
「她讀過書，小學畢業，今天中午聽她說話，爸媽應該也能聽出來，她是有文化的。」
陸母贊同的點點頭。
陸堯川繼續說，「爸，你忘了，我是軍人，春蘭還要政審呢。」
「到時候組織會派人去核查，不可能有問題的，您還擔心什麼呢？農村戶口？以後結婚後慢慢給她找個工作，把戶口轉過來就是了。」
「人你們今天也見了，相貌言行舉止也都沒問題，你們還有啥不放心的？」
陸父眉頭鎖得緊緊的，抬眼望向身材高大的兒子，有些不甘心。
他目光又落在他額角那道不明顯的疤痕上，磨磨蹭蹭了一會兒，最終還是說，
「春蘭挺好的，我對她也沒啥意見。就是吧，她家庭不好，沒辦法幫襯你」
「咱家也沒有部隊上的人脈，你一個人打拼太難，要是能娶個部隊領導的閨女，以後...」
他還沒說完，陸堯川就出聲打斷了，「爸，我自己的前程我自己去拼，用不著靠誰。」
陸父猛地站起身，語氣不容置疑道，「怎麼不用？有個軍官岳父撐腰，你以後才能走得更遠。」
陸堯川無奈攤攤手，「爸，您想的太簡單了，就算真有軍官岳父？
人家還有自己親兒子，有資源不先給兒子，還能先幫女婿？」
陸父不肯罷休，「那你不會好好表現，哄著你媳婦兒去她爸那裡說情，我就不信還真能一點不拉扒你！」
陸堯川心裡一陣煩躁，臉上卻沒表現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想心平氣和的勸服陸父，不想讓蘇春蘭以後一進門，就要承受陸父莫名其妙的不喜。
「爸，我現在這樣挺好的，部隊領導也很公平，再說部隊沒有適合我的姑娘...」
「怎麼沒有適合的，你用心找過嗎？去找你戰友打聽了嗎？托你領導幫你搭線了嗎？......」
陸堯川胸膛劇烈起伏，鼻息也重了很多。
他咬著後槽牙，拼命回憶如果是蘇春蘭會怎麼說。
「爸，我年紀也不小了...」
陸父直接打斷他的話，「你不會找個不嫌棄你年紀的？都沒努力，就先放棄了，我是這麼教你的？」
怒火徹底壓抑不住，陸堯川冷笑一聲，「你說的那麼簡單，你給我找一個，我要求不高，排長的女兒，高中畢業，24歲以內，身體強壯，身手凌厲，長相漂亮，品性善良就行。」
陸父頓時一噎，支支吾吾嘟囔起來，「我上哪兒給你找去，我又不認識人，你在軍隊裡，近水樓台，你自己上點心找啊。」
陸堯川眼神冷漠，「我自己找的，就是春蘭這樣的。」
陸父啞然，反應過來就是勃然大怒，「你什麼態度？就是這麼跟你爸說話的？我還不是為了你好？！」
陸堯川心底的火徹底蔓延，直直盯著陸父，「爸，我一定要娶春蘭，你不用多說了，我不會改變主意的。」
說完，他轉身欲走。
陸父被他的冷漠的眼神盯得瑟縮了一下，反應過來後惱羞成怒，猛地一拍桌子，「好啊，你現在翅膀硬了，不聽父母的話了是吧！好好好，既然你不聽我的話，你就自己去結婚，別來求我！」
陸堯川腳步頓了頓，轉身，眼底里毫無情緒波動，「爸，這已經是你第二次說這話了，你是真心想要這樣嗎？」
陸父嘴唇咕噥了半天，沒敢說是。
他有種直覺，這字一說，好像有什麼東西就再也挽回不了了。
陸堯川原地等了一會兒，沒聽到陸父的回答，轉身也沒回的徹底離開。
等陸堯川徹底走遠了，陸父才發泄似的猛地拍了幾下桌子，轉身對準陸母，「你看看他，那是什麼態度？都是你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