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宣宣聽得瞠目結舌,「他們怎麼敢的?難道是以為自己拐賣是啥利國利民的好事了?這麼理直氣壯的!」
陸母也冷著臉啐了一口,「壞人的腦子都是黑的,跟咱普通人不一樣!」
陸堯樺摸摸鼻子,其實有點能理解那兩人。
當然不是理解那兩人拐賣,是理解那兩人的崩潰。
作為一個男人,可以死,但不能無弟。
陸堯樺想到自己去醫院看守他們時見到的情況,畏懼的看了一眼大嫂。
不知為何身下一緊,兩隻手想緊急捂襠。
沒有任何一個男人,能在這種情況下後面不改色。
但他作為小叔子和哥哥,不好當著大嫂和妹妹的面說什麼,只能把所有的話忍在了心裡。
他能忍住,江盼華可一點忍不住。
她來後,可生動的跟蘇春蘭描述了兩個失弟拐子知道真相後的場面。
「你是不知道,他們知道後,在醫院裡哭的比親爹死了都難過。」
「嗷嗷叫,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的,有一個還掀開紗布看,造成了二次感染。」
「本來雖然缺了點兒,但起碼還有剩,這下好了,一感染全切了。」
蘇春蘭聽得眼睛都亮了。
陸母更是,撫掌叫好。
門外的陸宣宣聽著裡面桀桀桀桀桀桀的笑聲,原地打了個哆嗦。
但還是不懂她們為啥把她趕出來。
唉
多她一個一起開心怎麼了?
陸宣宣捧著臉嘆氣。
屋裡江盼華還在繼續,「紡織廠和機械廠也牽連進去了,一個司機一個保衛科科員,都是有正式工作的,生活比大多數人都好多了。」
「真想不通他們為啥這麼幹!」
江盼華咬牙切齒,「這倆人我已經做思想宣傳的時候還都見過呢,感覺都是肯上進的好同志,沒想到......」
「我也是看走眼了,幸好他們兩個都沒住在咱們街道,不然我和街道主任也得跟著一起挨罵。」
陸母也跟著感慨想不通,「那兩個我也見過呢,誰知道......」
兩人氣不過,你一言我一語的罵了起來。
好半天,才覺得心裡好受點。
「春蘭,你這次受傷好好養,工作的事情不用擔心,我們都在呢。」
江盼華臨走之前叮囑,「你這次受的可是槍傷,養好了以後才能不受罪。」
「有啥需要的儘管跟我提,婦聯的同志們都是一家人,能幫儘量幫。「
蘇春蘭點了點頭,「謝謝盼華姐。」
蘇春蘭這一養,又養了幾天。
期間機械廠和紡織廠的廠長都過來慰問過。
不知道是誰出的主意,兩人竟然想把蘇春蘭招到自己的廠里。
給的待遇還挺好,且還是正式工!
兩位廠長精著呢,用一份工作換一個打拐英雄。
不僅可以彌補一些自己廠里出了拐子臥底的污點,說出去也好聽點。
雖然廠里出了拐子臥底,但打拐英雄也在他們廠啊!
蘇春蘭聽得扼腕不已,前天江盼華已經過來,通知她婦聯已經給她轉了正。
這會兒又來了兩份正式工作,蘇春蘭真想把自己劈成三半,全摟進懷裡!
兩位廠長當時見蘇春蘭沒同意,就沒再說什麼,一同離開了。
但後面,生怕被對方搶了先,兩人是一個賽一個來的勤,且條件越開越高。
機械廠周廠長還打起了感情牌,說起了蘇春蘭陸堯川婚禮他還是主婚人的事情。
變著法的夸蘇春蘭能幹,夸兩人般配。
還提到了陸父和陸家幾個孩子。
「老陸在咱們機械廠都工作二十幾年了,堯川幾個孩子也是在咱機械廠員工看著長大的,你們可是鐵打的機械廠下一代。」
周廠長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這次事件導致上級對廠里很不滿,現在才開年,廠里很多重要項目都沒上報呢。」
「上級對廠里的印象,會直接影響到這些項目的審核。」
「春蘭那,你在婦聯乾的挺好,我們都知道,但你這身武力,如果只是做一個收容所的安保人員,還是大材小用了。」
「你應該去更廣闊的天地鍛鍊鍛鍊。」
紡織廠的許廠長就沒這麼多人情可以拉了。
但他想得開,就用條件砸。
如今已經砸到了主任了。
只要蘇春蘭同意,立馬可以讓她走馬上任!
你說一個主任是想給就給的嗎?
紡織廠廠長表示,現在他的前途都系在蘇同志身上。
行也得行,不行他動用人脈和家裡的關係,也得讓它行!
畢竟蘇春蘭不去,他的廠長位置肯定就保不住了。
他哪裡是在邀請蘇春蘭,是在保自己的飯碗阿!
婦聯主任江盼華聽說後,氣勢洶洶的就來了陸家。
才蹲守了一會兒,就先後看到了機械廠廠長和紡織廠廠長。
她劈頭蓋臉給兩人一頓罵。
兩位廠長還不敢生氣,陪著笑講道理說人情。
「蘇同志這麼好,咱們應該把她送到更廣闊的地方去嘛。」
江盼華不聽,又給兩人一頓罵。
最後罵完了,她出氣了,才說,「就算春蘭同意離開婦聯,你們機械廠和紡織廠兩個廠,她只有一個人,也分身乏術阿!」
「肯定有一個被落下來的。」
剛才還在同心共濟勸說江盼華的兩位廠長對視了一眼,立即翻臉。
一個說他廠里待遇好。
一個說他廠里工資高。
一個說他廠里氛圍和諧。
一個說他廠里同事熱情好相處。
......
說著說著,兩位本就是看對方不順眼只是因為拐子事件臨時聯手的廠長,友誼的小船說翻就翻。
兩人就這麼在陸家,開始揭對方的短來。
一個說另一個小氣油滑裝腔作勢,頭禿腳臭不愛衛生。
另一個也不甘示弱,回固執死板不會變通,個矮腿短窮講究。
蘇春蘭看著兩個加一塊,超過一百歲的人,小學雞似的吵架,目瞪口呆。
倒是江盼華臉上一絲意外都沒有。
一個街道住十幾年了,這倆人那點破事兒誰不知道啊。
從小竹馬竹馬被家裡人比較著長大,成年後又同時喜歡上了一個姑娘。
然後都被姑娘拒絕。
進入部隊後,還分到了一個隊伍里,退伍還被分到了兩個相鄰的廠區當廠長。
那真是比較了一輩子。
晚上一個在辦公室多坐會兒,另外一個都要睡不著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