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條是真的,就代表吳小花真要還錢了。
公安嘆了一口氣,憐憫的把這個消息遞給了街道,江盼華第一時間就知道了。
她心情挺複雜,吳小花家的事情她從頭到尾都跟進著呢,是最了解她的家庭財政情況的人之一。
她爸爸因為是在罐頭廠去世的,所以罐頭廠賠了六百塊錢。
吳家本來的積蓄呢,只有四百多,這也是街道主任和婦聯主任一致認為田杏花把吳家的錢捲走了的原因。
畢竟吳家只有一個孩子,再怎麼樣也不可能只有這點存款。
賠償款加積蓄,攏共也就一千多。
欠條上是兩千,這些不夠,就得賣房子賣工作,但這兩個,哪一個婦聯主任都不想賣。
房子是以後吳小花的落腳地,工作是未來的保障,這倆要是弄沒了,吳小花以後的日子可不會那麼好過了。
關鍵是房子和工作就算她出面保住了,田杏花肯定又像蒼蠅似的圍上來,到時候帶走吳小花,這些東西也大概率落不到吳小花手裡。
這真是前有狼後有虎,怎麼做都不行了。
江盼華嘆了一口氣,在辦公室來回的轉圈,想著解決辦法。
她這邊在想著辦法,蘇春蘭那邊在擋著田杏花。
吳小花的事情沒解決,作為婦聯的一員,她怕李明珠一個人防不住,乾脆一起過來了。
吳小花學校那邊也給她請了假,就怕她會兩人看不到的地方,被田杏花夫妻倆給搶走。
她不耽以最壞的惡意揣測這倆人。
事實證明,她還真猜對了,田杏花真一大早去吳小花的學校堵人了。
因為她看得出來,街道公安那邊都因為顧及著吳小花,遲遲不把東西給她。
既然有顧忌,那她把顧忌捏在手裡不就行了?
街道婦聯公安不顧慮她,還不顧慮吳小花嗎?
兩人的打算是先把吳小花接走,張光宗立即把人送回老家鄉下,那裡全都是他們的族人親朋,只要送過去,街道婦聯都接不回來。
然後張光宗再回來跟她一起爭取錢財,等拿到了錢,兩人再回去帶著吳小花回家。
吳家的錢可以給她買個工作,她在婆家就能挺直腰杆,婆婆也不敢因為生了仨閨女再刁難她了。
至於她工作後家裡的家務,正好有吳小花接手,她十二歲了,照顧一下妹妹們也是應該的。
想的很美,到學校一問,吳小花壓根沒來上學。
那一刻田杏花是不信的,還闖進班級里四處找了找,發現真沒見人,這才又帶著男人急急忙忙的跑回收容所。
然後就在收容所的大門口,看到了崔永勝。
兩人狹路相逢,頓時天雷勾地火,跳著腳就對罵了起來。
按理說田杏花一個女人,罵戰應該比男人厲害,但事實是她被崔永勝穩穩壓在下風。
只能被迫聽著他超大肺活量超高嗓門超大詞彙量的咒罵,那戰鬥力,簡直比三個惡犬一起狂吠還厲害,比三個惡婆娘一起罵還髒。
別說田杏花在縣裡久了,對罵水平有所下降,就是讓年輕時候的她…不五個她加起來,也罵不過啊。
田杏花被罵的天靈蓋都要被掀開了,心臟腦花子一起疼,渾身被氣的直哆嗦。
最後七竅生煙的亮出爪子,對著人就莽過去了,張光宗見狀,也攥著拳頭沖。
崔永勝見狀,原地吐了口唾沫,一手叉腰,一手輕拍自己的臉,惡狠狠道,「來啊!往這兒打!老子不還手,直接報公安!」
「告你們毆打無辜群眾,關你們個三五天,老子拿著判決書去你們單位,他娘的非把你們工作全給攪黃了不可。」
他不知道這兩口子是不是都有工作,但無所謂,有一個算一個,他一窩端了!
張光宗的動作果然頓住了,狐疑的看著崔永勝,不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
而且毆打群眾真的可以被判決嗎?他也不懂。
他們那邊有事兒都是私下裡解決的,誰拳頭硬誰說話管用,但是這邊的人好像動不動就報公安,昨天也是,兩邊打架就打架唄,報什麼公安啊?
也不知道公安會不會查他和田杏花,萬一查出點兒什麼亂七八糟的……
他不敢想下去了。
他的工作來之不易,可捨不得出一點差錯。
田杏花倒是無所顧忌,因為她壓根沒工作。
但她的動作被張光宗攔下來了。
張光宗怕給她連累。
崔永勝站在對面,呲著大黃牙賤兮兮的沖張牙舞爪的田杏花笑,田杏花一看,果然繃不住了,又要過去打他。
張光宗只好低聲警告,「要打你自己打,我可不去了。」
田杏花洶洶的氣勢一下子被砍了一半,張光宗不上,她還打個屁啊。
別沒打到那人,被那人反揍了,不是上趕著挨揍嗎。
兩方終於都冷靜下來,互相站的隔著兩三米,企圖用眼神殺死對方。
就在這時候,公安來了,把兩方人都傳喚到了公安局,然後公布了調查結果。
「崔同志的欠條是真的,也是吳同志在世時親手寫的。」
田杏花不信,「不可能!我在吳家的時候根本沒聽說過!」
崔永勝環胸吊兒郎當的笑,「啥都告訴你,好讓你早點卷錢跑嗎?臭不要臉的婊子,當年靠手段賴上吳大志,才幾年啊,就非要離婚,把吳家的錢捲走給現任買工作。」
「拿前夫的錢給現任花,你也不怕吳家人從地底下爬回來找你!」
公安敲了敲桌子,「不許宣揚封建迷信。」
崔永勝立即拍了自己兩個嘴巴子,「嘴瓢嘴瓢!公安同志別在意,我再也不敢了。」
他又回頭望田杏花,「但是我說的可不一定是假的,你們去查查就知道了。」
田杏花心頭巨震,嘴硬道,「你胡說!光宗買工作的錢是張家出的,跟我沒關係!」
「呵呵,你不會以為我跟吳大志一樣傻吧?你說啥就是啥。他家有錢為啥不早買工作,非要等到你離婚?」
「你嫁過來七年,捲走了吳家一輩子的積蓄,我都懷疑當初是你們兩個一起算計好……」
崔永勝突然靈光一閃,「你倆一個村的,不會早就好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