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鳳霞嘴唇顫抖,畏懼的看著蘇春蘭,一句話都不敢說。
蘇春蘭站直身體,掃了一眼院子。
陸大嫂剛才鑽進房間裡沒出來,陸奶奶則站在自己的房門口,拄著拐杖,眼神飄忽不定。
蘇春蘭揮了揮手,像是打勝仗的大將軍,得勝還朝。
「我們走,媽。」
「好嘞!」
陸母顛顛的跑過去,跟在蘇春蘭身後,臨出二房大門的時候,還回頭啐了一口。
再次回到家,不僅陸母身心舒暢,蘇春蘭也感覺花好月圓。
陸母哼著歌去準備晚飯,蘇春蘭跟陸母說了一聲,去街道消假了。
她到的時候,婦聯主任和陸宣宣都不在,只有街道主任在,她便跟她說了一聲。
街道主任依舊是慣例問了陸堯川的情況,然後就同意了她的消假。
再次回到家,蘇春蘭找出了自己的課本,在院子裡學習起來。
初中的科目比小學多了很多,除了語文數學政治這幾門,還多了歷史、地理,工業基礎知識和農業基礎知識四門。
如果是正式的初中學校,還會有軍體和革命文藝的課程。
不過她上的是夜校,這些就不學了。
也就是說她要學的有七門,這次去照顧陸堯川將近半個月,七門落下的真不少呢。
蘇春蘭趴在陰涼處,認真的翻著發的油印本課本,這都是自費的,花了一塊七毛呢,她平時用的也非常小心。
這會兒小心往後翻著,時不時在旁邊記上自己寫的總結。
這是她的習慣,對於數學之類,在課本里概念比較零散的,會讀完一章,然後總結重點到一張紙上。
專注學習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蘇春蘭感覺才過了一會兒,但再抬頭的時候,陸宣宣都下班到家了。
正激動的高聲喊她。
「嫂子!你回來啦!我哥也回來了嗎?在屋裡嗎?他恢復的咋樣?」
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蘇春蘭都不知道該回哪個,好在當事人自己回了。
陸堯川推開門,扶著門框。
「我回來了,沒啥事兒,在家養養就好了。」
陸宣宣一看見他,眼裡立馬噙了淚,飛奔過去,想撲到他身上,又想起了他受傷了,最後關頭險險剎住了車。
「哥。」她哽咽道,「你可算回來了。」
「我都擔心死了。」
陸堯川笑著拍了拍她的腦袋。
「沒事兒了,我回來了。」
陸宣宣哽咽了一陣,連忙把大哥扶到院子裡的凳子上,「你快坐,別站著了。」
陸堯時川,「嗯。」
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陸父也回來了,自然又是一陣關心。
之後就是陸堯樺和陸堯凜,一大家子終於湊齊了,陸母看著完完整整的一家人,老懷欣慰,偷偷抹了抹眼角的淚。
當天晚上,吃完飯,蘇春蘭就騎著車去了夜校,她去的時候還沒上課,就乾脆利用這個時間跟老師說一聲,以後課餘時間借一借他的教案,又找了相熟的同學,借來她的筆記,心裡這才踏實。
第二天,陸家的親戚和陸堯川的朋友,得知了陸堯川回來,陸陸續續的過來看望他,都拿了一些營養品。
這是當地的習俗,受傷生病之類的,親朋好友都會帶點東西來探望,對比較窮困的家庭來說,也算是一種眾籌養病。
接下來一個星期,蘇春蘭白天黑夜的補班補課,終於把自己欠下的東西給補完了,這才放鬆下來,按照以往的節奏去上班。
就在她閒下來之際,嚴副團那邊也出院回家了。
「等會兒我過去看看吧。」
這天中午吃飯的時候,陸母對著蘇春蘭和陸堯川說。
「堯川這邊,薛家來送過東西,現在慧芳那邊,咱們也得去看看。」
蘇春蘭埋頭扒拉一口飯,點了點頭,「行,媽你去吧。」
「拿點兒親戚送堯川的雞蛋,其他的你就看著辦就行。」
陸堯川也點頭同意。
陸母,「行,這事兒你們別操心了,包在我身上吧。」
「對了,堯川,這兩天我看你早上經常練拳,雖然恢復的差不多,但你的腿還得注意點兒,不要有太大的動作。」
「傷筋動骨還一百天呢,你這不比傷筋動骨嚴重?現在不注意,以後老了可受罪了。」
陸堯川,「知道了媽,我練拳沒用力的,就是耍幾輪,通通氣血。」
「你心裡有數就行。」
吃過飯,蘇春蘭去隔壁上班,陸母收拾完後,則拎著營養品騎著車子去了嚴家。
開門的是薛慧芳,見到陸母,很是驚喜,連忙把人迎了進來。
「姨,快進來,我給你倒茶。」
陸母走進來,把禮品放到桌子上,客氣的道,「別忙活了。」
嚴老太聽到聲音,從屋裡探出頭,看到陸母,態度疏離的打了招呼。
「她大姨,來了?」
陸母,「來看看向陽,他恢復的怎麼樣了?」
「挺好的,醫生說沒傷到骨頭,好好休養一陣就能好了。她表姑,你跟慧芳聊吧,我頭還有點兒疼,得回屋歇歇。」
薛慧芳身體僵硬了一下,攥緊了衣角,陸母卻像是沒聽到什麼過分的話,客氣的說,「哎呦,頭疼可不得了,嚴重了得去醫院看看,她婆婆,快去休息吧。」
嚴老太頷首,鑽進了屋裡,反手還把門給關上了。
「咚。」的一聲,聽的薛慧芳尷尬不已。
嚴家那邊親戚來了,她都是忙前忙後的招待的,她這邊的親戚來了,婆婆連個臉面都不願意給她撐著,大嫂更是房門都不出!
薛慧芳扯出一抹難堪的笑,「表姑,你坐著,我去給你倒水。」
說完,她連忙走到桌子前,拿起一個搪瓷缸倒了水,遞給陸母。
陸母接過來,心裡暗暗嘆氣,眼底全是心疼,這當人後媽,哪裡是這麼好當的?
慧芳這婆婆還算是看著慧芳長大的呢,一朝改變身份,照樣冷淡疏離。
不過這都是薛家的事兒了,她當初攔了都沒攔住,現在再重新提這種事兒除了給人添堵外,什麼用都沒有,只能假裝什麼都沒看到。
「向陽呢?」
「在屋裡睡著呢,剛睡著。」
「受傷了是得多睡會兒,好恢復。」
陸母仰頭喝了茶,放下茶缸子,「行了,知道向陽沒啥事兒我就放心了,你們忙著吧,我得先回去了,家裡還有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