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慧芳，「大姨，再坐會兒啊。」
「不了不了，家裡有事兒呢，堯川還一個人在家裡，我不敢離開太久。」
這個理由夠正當，薛慧芳心裡那點難堪因為陸母的這層遮羞布給散去了不少。
她把人送到樓底下，看著陸母騎上自行車，擺擺手，目送她離開。
然後她也沒有再回家，獨自一人在大街上遊蕩，不知怎麼的，就遊蕩到了自己娘家。
她婆家和娘家就在一個街道，離得不遠，抬抬腳就到。
可算應了當初嫂子那句話：嫁近點兒，以後好幫襯幫襯娘家。
鄰居出門看到她站在門外，打了聲招呼。
「慧芳回來啦？咋不進屋呢？」
薛慧芳這才回神，發現自己已經站了很久，她連忙道，「突然想起來家裡還有事兒，就先不回去了。」
「李大娘你忙。」
說完就急忙轉身走了。
李大娘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隔壁的大門，嘆了一口氣。
「造孽啊！」
陸母直到回到家裡，心裡還老大不舒服，看到堯川坐在院子裡，她不吐不快。
「……什麼人家嘛，真是作孽的很，慧芳也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嫁過去，她們一家眼睛是長天上了？這都看不上。」
「她那個婆婆也不是啥好東西，一個街道看著慧芳長大的，聽說以前對慧芳可和氣了，現在倒是比陌生人還不如。」
「她大嫂也沒有教養，家裡來客人了，房門都不出，一家子什麼人啊，如果不願意，幹嘛當初要娶，娶了又搞這一出，噁心誰呢。」
陸母氣不打一處來，越罵越氣，越氣越罵，最後連薛家都罵上了。
「慧芳她媽也不是好東西，兒子都沒了，好好對待兒媳婦兒是沒錯，但也不能捧人跟捧祖宗似的呀。」
「慧芳這丫頭也不是傻子，等以後真被傷透了心，不管她了，我看她有什麼好下場！」
陸堯川聽了一腦袋，連話都不敢接，就怕陸母說著說著火氣蔓延到她這裡。
陸母指天罵地發泄了一通，心裡好受多了，扔下兒子，回屋拿了鞋底兒出去了。
今天的槐樹底下人很少，她過去剛坐下，還沒說兩句話呢，就看到了另一邊胡同口的站著的人似乎正在往裡張望。
「這是咋了？」她一邊下針，一邊隨口問。
回答的那人沒說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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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能咋，王家那個家暴男，被他新娶得媳婦兒揍了！」
「啥揍了？是給打瘸了！舒芬你是沒看到，剛才拉出來的時候，血糊八叉的，叫的可慘了。」
「他也知道疼啊！我當他是鐵打的呢，以前打麗紅下手那麼狠，這回到自己身上，也知道慘叫了？活該！」
「要我說這柳寡婦做得對！都懷著孕呢就敢動手，不還手以後還得了？這回趁著他不注意給他一個狠的，看他以後還敢不敢！」
「對，打不過咱還不會偷襲嗎？我就不信了，這家暴男還有不睡覺的時候，等他睡覺了，一個榔頭下去，來個三四次他就不敢打人了！都是慣的，以前麗紅脾氣太好了。」
「就是就是……」
陸母聽了這一耳朵，心裡也痒痒的厲害，拿著鞋底兒站起來，就過去看了兩眼熱鬧。
她擠進去的時候，王老太還和她媳婦兒柳寡婦…奧，不，現在已經不是寡婦了，應該叫柳如萍，王老太還和柳如萍在吵著呢。
王老太厲害的撒潑，柳如萍也不差，挺著肚子在跟她對罵，陸母粗粗一聽，發現她嘴皮子竟然比王老太這個潑婦還厲害。
得吧得得吧得的，半晌都沒有重複的詞，且中氣十足！
「…不要臉的賤貨，王家娶了你算是倒八輩子霉，你把老王家唯一的兒子教成這樣，王家列祖列宗知道，非氣的夜裡回來找你。」
「我平時不愛搭理你，你還真以為自己是老天爺的閨女啊，厲害的想上天了！我呸！你整個就是屬蛆的，欠踩！」
「丑癩蛤蟆插雞毛，你裝個什麼禽獸？*癢就去找男人，找你兒子幹什麼？一天天的兩隻眼恨不得插你兒子褲襠里，連你兒子上幾次茅房都想知道，一點都不害臊！」
「你你你…」王老太哆哆嗦嗦的指著柳如萍，不敢相信她敢這麼罵。
圍觀的眾人聽的也是心潮澎湃，一個個擠眉弄眼，眼裡全是戲謔。
就連婦聯主任和蘇春蘭都有點繃不住。
蘇春蘭是被婦聯主任叫來壓陣的，畢竟王家家暴有前科，屬於危險人物，當然要注意點兒。
但是來了之後，才發現根本沒有她的用武之地，不僅沒出手，還近距離看了一場熱鬧。
現在又近距離聽了一場酣暢淋漓的罵戰，聽的人身心舒暢，眉毛都挑起來了。
但是挨罵的王老太可不這麼想了，她自詡一輩子當家作主，男人在世的時候就不敢跟她嗆，男人沒了，兒子也聽她的話，她何曾受過這樣的罵，簡直是把她苦茶子都扒出來給大家看。
「你個賤人！我要讓我兒子休了你！」
柳如萍翻了個白眼，挺挺肚子，「你是哪朝的遺民，還休了我，告訴你，現在只有離婚了！」
「不過就算離婚，老娘也不願意，老娘身子都給王家衛了，現在還懷著他的孩子，想白占老娘便宜，做夢！」
「告訴你！除非給我買個工作，不然老娘就賴在王家了，看不慣我？看不慣我你們可以走！你們都走了，這大院子我住的還舒服呢！」
王老太被她這鳩占鵲巢的一番言論給氣的個仰倒。
「你…你…你個賤人，這是王家的房子！我們憑什麼走！你還講不講理了？」
柳如萍抱著胸，不屑的說，「哪個給你講理了？老娘是來過日子的，又不是來跟你講理的。」
「再說他王家衛打老娘的時候，也沒見你說讓他講理啊，現在倒說起老娘來了，也不看你配不配！我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