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區一個欺軟怕硬的王老太,她會怕?
笑話!
王老太,「你個臭......」
柳如萍施施然舉起了鞋底兒,上上下下掃了她一眼。
王老太的咒罵聲頓時戛然而止。
柳如萍不屑冷哼。
兒媳婦兒真敢打她,王老太最是知道趨利避害的一個人,頓時不敢沖她嚷嚷了,轉而抓著婦聯主任不放。
「主任啊!你要為我做主啊!」
她抱著婦聯主任的胳膊不撒手。
「我一把年紀了,一隻腳都踏進棺材了,還被兒媳婦兒打啊!」
「說出去我怎麼見人,你今天非得給我做主,把這賤人抓進去關幾天,不然以後咱街道的年輕媳婦兒有樣學樣,隨意毆打婆婆,咱們這兒以後豈不是亂了套了?」
還真別說,一向以潑婦不講理,無理也要攪三分出名的王老太,真到用腦子的時候,轉的還不算慢。
她還知道把自己的事兒上升到街道的高度。
知道在言語上拉攏跟她一樣做婆婆的人。
果然周圍原本跟柳如萍同仇敵愾,罵王老太狠毒的鄰居,聞言愣了一下,緊接著就嘰嘰喳喳起來。
「王老太婆這話說的沒毛病,哪有兒媳婦兒打婆婆的?這不是倒反天罡嗎?」
「是啊,咱們一把屎一把尿把兒子拉扯大,又出錢出力給兒子娶了媳婦兒,兒媳婦兒不孝順就算了,還打人,那還得了?」
「可不是,總不能咱們這一輩兒年輕的時候,挨婆婆打,年紀大了,又受兒媳婦兒打吧?兩頭挨打?」
跟王老太差不多年紀,已經當上婆婆或者準備當婆婆的人越說越不滿。
一向看不慣王老太的她們,此時卻與王老太同仇敵愾起來,不善的目光看向柳如萍。
蘇春蘭聽完直接翻白眼,什麼玩意兒,也不看王老太是為啥被打的,就這麼感同身受了。
咋地,是想自己以後怎麼欺負兒媳婦兒,兒媳婦兒都點頭哈腰不敢反抗嗎?
一個兩個的不想著好好對待人,換別人好好對待你,搞這齣壓榨。
呸!
不過嗤之以鼻歸嗤之以鼻,蘇春蘭並沒有插話。
又不是她的事兒,她不摻和,免得引麻煩上身。
再說,柳如萍看著也不是好惹的。
果然,柳如萍一改剛才的強勢,鞋底兒一扔,抱著肚子突然蹲了下來,慘痛的叫了起來。
「啊!我的肚子,主任,我的肚子好疼!」
「我的孩子是不是要沒了?這是我第一個孩子啊,是老王家的子孫啊。」
柳如萍哽咽著質問王老太,「媽,你就算看不慣我,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也不能上來要打我啊。」
「我還懷著老王家的孫子呢!」
不等王老太開口,她捂著肚子躺了下來,額頭冒出了層層冷汗,臉皺成了一團,身子顫抖著。
「救命啊!我的肚子,我的孩子要沒了,嗚嗚嗚。」
婦聯主任立即放下王老太,飛速過去,都不敢去扶柳如萍。
只能焦急的詢問。
「如萍?如萍?你沒事兒吧?」
回應她的只有柳如萍痛苦至極的哼哼聲。
婦聯主任見狀連忙大聲吩咐蘇春蘭,「快去,快去推板車!把人送醫院!」
「唉!」
蘇春蘭頓時就往外跑,圍觀的一個鄰居看著不忍,大聲喊道。
「我家有板車,去我家拉吧,就在這旁邊。」
還準備回家拉車的蘇春蘭頓時停住了腳步,瞬間轉身,一個箭步衝過去,握住說話人的手。
「謝謝大娘!您家在哪兒。」
大娘立即在前面帶路,「在這邊,快來!」
蘇春蘭跟著她去了她家,拉出來了板車,推過來的時候,人群自動就讓出了一條路。
她把板車推進去,然後和婦聯主任一起把『痛』到說不出話的柳如萍扶上板車。
婦聯主任看著已經縮成一團蝦米的柳如萍,連忙指揮蘇春蘭。
「快拉車,去醫院。」
「周圍人讓一讓,讓板車過去。」
聽到她的話,人群立即散開,列到左右兩邊,中間空出一大片空地。
蘇春蘭見狀,拉著板車就走,婦聯主任扶著車架跟在後面。
一邊走,還一邊安撫柳如萍。
「如萍,別緊張,深呼吸,啥都別想,也不要用力!很快就到醫院了,你撐住!」
柳如萍只抱著肚子,蜷縮著身體,不說話。
板車走的很快,不到一分鐘,就脫離了群眾們的視線。
圍觀的鄰居們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
不一會兒,又小聲嘀咕起來。
「如萍不會有事兒吧?」
「誰說得准呢?還懷著孩子呢,有三個多月了吧,應該已經穩了啊。」
「你這話說的,胎穩又不是不會掉,今天王家衛鬧完王老太鬧,而且王家衛那人,你們又不是不知道,誰知道有沒有打如萍。」
「對啊,那就是個沒人性的,啥都不顧,王老太也是,年紀這麼大,也不知道勸勸兒子,如萍可懷著她大孫子呢。「
「是嘞是嘞,平時嘴上說想大孫子想大孫子的,這人家真懷了,也沒見她護著,光出嘴。」
眾人一邊說著,一邊往人群中心的王老太身上看。
剛才的同仇敵愾頓時又被憐惜弱小給替代了,一個個不僅不幫王老太再說話,反而轉頭討伐起她來了。
正準備好好發揮,搞破柳如萍的名聲,將她送進大牢關兩天嚇一嚇的王老太頓時傻眼了,心裡那點兒柳如萍即將任她搓扁揉圓的夢破了。
王老太反應過來之後,差點兒沒氣出好歹。
在王家那麼多年當家做主,她早就不是當年隱忍的小姑娘了,變得暴躁強勢。
剛才動腦子賣慘只是為了能懲罰柳如萍,現在柳如萍人都沒了,她也沒心情繼續了。
心裡那股火氣不上不下,沖的她五臟六腑都跟著灼熱。
再加上臉上肚子上的疼痛。
以及剛才柳如萍被拉走之前,給她的那個挑釁的眼神。
王老太越想越氣,越氣越想。
最後忍不住嗷的一聲。
叉著腰罵起柳如萍起來。
罵著罵著,她連婦聯主任一起罵,罵她眼瞎。
周圍的鄰居們為婦聯主任辯解了幾句,她乾脆連鄰居一起罵。
這下可惹了眾怒了。
有那些不想惹事兒的啐了一口,轉身就走了。
那些潑辣厲害的,當場就叉著腰,跟王老太對罵起來。
王老太一個對上好幾個,被罵的話都插不進去,火冒三丈又無可奈何。
沒辦法,她只能轉身回家,砰的一聲關上門。
那些潑辣的鄰居還不依不饒,隔著大門又罵了一會兒,才昂首挺胸的撤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