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去打聽打聽,我介紹的對象,有幾個說我不好的!」
「咱這乾的可是良心活兒。」踏入陸家門檻的那一刻,她還來了一句。
「也就是你結婚了,不然我非得給你介紹幾個讓你體驗體驗我這服務質量,讓你知道,我可不是吹。」
「介紹什麼?」一個低沉的男聲從院子裡面響起。
許大娘身體一僵,機械的抬頭看了一眼,不敢置信的閉上眼,又睜開。
是陸堯川,不是幻覺。
「堯,堯川,你也在家那。」
陸堯川彎腰拿了個板凳,慢慢走到院子中心。
「是啊,前段時間受傷了,在家養傷呢。」他又扳回原來的話題。
「許大娘,你剛才說要給春蘭介紹什麼?」
許大娘連連擺手,「沒什麼沒什麼,我隨便說說的!」
她趕緊繼續轉移話題。
「我今天是來給堯樺介紹對象的,他不是還單身嗎?我手裡有幾個好姑娘,來找你媽看看。」
陸堯川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拉著長長的音調。
「奧,原來是給堯樺介紹對象啊,許大娘你早點說啊,我還以為你要給春蘭介紹呢,這把我給嚇得。」
許大娘乾巴巴的笑了笑,「那,那哪能啊,咱一個街道都住了幾十年了,我哪能做那種虧心事兒。」
蘇春蘭偷偷扯了扯唇角,給陸堯川使了個眼神,讓他打住。
人家本來就是話趕話,真認真倒顯得小氣。
陸堯川接收到信號之後,沒說什麼,把板凳放下,招呼許大娘坐。
「您坐會兒,我媽去供銷社買菜了,應該很快就回來,我先給你倒杯茶。」
許大娘看到他轉身進了堂屋,這才悄悄鬆口氣,心虛的直拍胸口,娘耶,嚇死人勒。
再一扭頭,蘇春蘭眼底里都帶著笑。
許大娘臉一曬,低聲道,「姑奶奶,可別笑了,等會兒被堯川發現,大娘可得被他好一頓說。」
蘇春蘭眼含笑意的點點頭。
片刻後,陸堯川回來了,兩人沒有絲毫異樣的坐下。
許大娘接了茶缸子,喝了一口,還是甜的,不由得給了陸堯川一個你還算上道的眼神。
然後變客為主的招呼,「都別站著,快坐啊。」
蘇春蘭又搬了兩個板凳,和陸堯川一人一個,跟許大娘閒聊了起來。
沒過一會兒,陸母騎著自行車回來了,看到許大娘,很是驚喜。
「許大姐!今兒哪陣風把你給吹來了?」
許大娘端著茶缸子站起來,笑著回,「還能哪陣風?喜鵲翅膀扇的風唄!大妹子,今天找你有好事兒!」
陸母把手裡的菜遞給陸堯川,不解的扭頭望她,「啥好事兒?」
「給你家老二介紹個對象!這算不算好事兒?」
「哎呦!」陸母一陣驚喜,「算!算!這還能不算!」
「老姐姐快坐快坐,堯川,把我剛買的棗糕拿出來,給你大娘拿一塊兒嘗嘗。」
「哎!」
「你看你,客氣啥。」許大娘笑眯眯的,手上卻非常誠實的接過了棗糕。
咬了一口,眯著眼回味,「就是這個味兒,香!」
東西吃了,許大娘也不含糊,就細數了自己手裡三個合適的姑娘。
「這第一個姑娘叫江婷,是城南的,二十歲,性子老實能幹,手腳麻利,懂事顧家,家裡家外一把好手,是個過日子的,親戚鄰居沒有不誇她的。」
陸母,「她家裡的情況呢?」
「她家是四姐弟,她是老大,下面還有一個妹妹,兩個弟弟,她爸是國營飯店的廚子。」
「第二個姑娘叫夏嬌嬌,也在城南,這小姑娘十八歲,天真可愛又活潑,現在在食品廠宣傳部工作。」
「她家裡兄弟多,上面有五個哥哥,就她這一個閨女,疼得很,家裡放了話,閨女的彩禮一件不留,全給閨女帶走,還給陪嫁。」
「這第三個嘛。」
許大娘頓了頓,看了看蘇春蘭,又看了看陸母,片刻後輕起唇。
「叫宋巧雲,十七歲,家裡是農村的,爹是大隊長,不過她有個好姑媽,把她哥弄到罐頭廠當司機了,她被安排到供銷社當臨時工,姑娘本人也不錯,高中畢業,長相清秀,樸實本分。」
許大娘一口氣說完,仰頭咕咚咕咚灌了幾口水,然後才問陸母的意見。
「你相中哪個了?我可以給女方那邊遞個話,約個時間,讓倆年輕人見個面。」
陸母心裡猶豫,心裡不斷的咀嚼剛才許姐說的話。
第一個,父親是廚師,母親沒說,應該就是沒工作,是家裡老大,又說勤快能幹的出了名,但二十歲卻還在找對象。
那估計就是家裡想多留兩年在家裡幹活,才耽誤了她的終身大事。
這家父母不咋疼閨女,陸母心裡下出結論。
優點就是,這樣的姑娘肯定勤快能幹,能把家裡操持好,讓堯樺安心工作。
第二個呢,娘家兄弟多,人多勢眾,如果真成了,就多了個強有力的親家。
但五兒一女,許姐說天真可愛,沒說其他的個人品質,估計就是有點驕縱。
第三個呢,缺點很明顯,是農村人,戶口估計還在鄉下。
但優點也有,有工作,雖然是臨時工,但聽許姐話里的意思,她姑媽應該職位不低,以後轉正應該是沒問題的,那戶口又不是問題了。
再說,陸母看了看蘇春蘭,她對鄉下戶口什麼的並沒有那麼大的刻板印象,也不覺得鄉下姑娘比城裡姑娘差,她家春蘭不就是。
從鄉下嫁過來,自己有本事進了夜校,獲得了公安局的獎狀,還自己找到了工作,一人還身兼三職。
城裡姑娘也沒有哪個敢誇海口能做到的。
所以,別人在意的鄉下人這個身份,陸母反倒沒那麼在乎。
只要人好,能好好跟她兒子過日子,不作妖不亂來,兩口子一心,那就行。
三個都有優點,也都有缺點,陸母猶豫不決。
許大娘看出來了,乾脆一拍大腿。
「得了!既然決定不了,那就都見見!相中哪個算哪個!」
她快速敲定了時間。
「這周日,堯樺有沒有空?十一點國營飯店約一個,下午一點公園約一個,下午三點解放河邊約一個。」
陸母睜大了眼睛,「一天相完?」
許大娘一副我為你家堯樺著想的模樣。
「我都知道,堯樺平時工作忙,難得有空閒時間,趁著周末趕緊見完,拖來拖去,好姑娘都被別人挑走了!」
她的謝媒錢也就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