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姑不敢置信的捂著自己的臉，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你打我？」
「何舒芬！你敢打我！」陸小姑怒吼。
她從小就是家裡年紀最小的，還是唯一一個女孩，爸媽都疼，兩個哥哥對她也好，嫂子們也都捧著她！
她嫁人之前，在娘家可連小衣服都沒洗過！灶屋更是除了端飯都沒進去過！
更別說被打了！
「何舒芬！我要殺了你！」
陸小姑怒上心頭，嗷的一聲就撲了上去，陸母也不甘示弱，擼擼袖子就迎了上去。
兩人站成一團，陸宣宣著急的想去拉架，但倆人從屋裡打到院子裡，來迴轉圈撕扯頭髮。
陸宣宣自己真沒動過手，舉著兩隻手圍著兩人轉了好幾圈，都沒找到機會幫親媽。
陸二嬸從看見蘇春蘭開始就像是掐了脖子的雞，看見她們兩個打起來了更是躲的遠遠的。
後面見陸小姑打不過陸母，被她騎在肚子上，一個巴掌接著一個巴掌，連忙小跑著回家喊救兵。
救兵陸奶奶很快就到了，同時劉嬸幾個鄰居也到了，圍成了一團，看陸母一下一下的打人。
中間陸小姑還試圖反抗，蘇春蘭趁機踩住她的一隻手，陸宣宣見狀連忙去踩另一隻。
陸小姑手動不了，腿又夠不到，只能被動的挨打。
陸母像是要把這麼多年在她身上受的氣全都發泄出來似的，一巴掌比一巴掌狠。
陸奶奶扒拉開人進來的時候，陸小姑臉都被打腫了。
「你，你，何舒芬！住手！」
陸母充耳不聞，還趁著最後的機會，加快速度加大力度，又狠狠給了幾巴掌。
才順著陸奶奶拉扯她衣服的力道站起來，拍了拍手，看著陸奶奶心疼的看著陸小姑，心裡暢快不已。
這幾天的憋悶總算是消了。
陸小姑被扶起後，撲到陸奶奶懷裡，哭得撕心裂肺，「媽！何舒芬打我！疼死了，我臉好疼！我是不是毀容了！」
她輕輕碰了一下自己的臉，疼的嘶了一聲，哭得鼻涕一把淚兩行。
「啊啊啊！媽！我這樣還怎麼見人，怎麼回家啊！」
陸奶奶看著女兒臉上青一塊紫一塊也心疼，她站起來，用拐棍敲了幾下地，「老大媳婦兒！你這是做什麼？」
「秋菊咋地你了，你跟強國生氣，咋還把氣撒到她頭上來了？」
「秋菊已經出嫁了，是貴客，你這麼打她，讓她怎麼回婆家，高家那邊我們要怎麼交待？你…你這是….要讓陸家跟高家結仇啊！」
一句話就把兩人打架的事兒變成了陸家和高家的矛盾，完全不說是誰先找的茬，陸奶奶還是一如既往的會說話。
但陸母早就不是當年的陸母了，現在她大兒媳婦兒就在她身後，她壓根沒帶怕的。
叉著腰原地吐了口唾沫。
「我呸！高家還敢來算帳！老娘還沒找他們呢！我想問問高家是怎麼教的兒媳婦兒？還能讓她回娘家管娘家大哥大嫂的事兒了？」
「我跟老陸拌嘴，她張口閉口找我要交待，我給個屁的交待，老娘跟自己男人吵架，用得著她一個嫁出去的女兒插嘴嗎？」
陸母拍著巴掌，毫無顧忌的大聲喊，「老娘活了這麼久，見過出嫁的閨女管娘家爹媽的，還沒見過連哥哥嫂子一起管的！咋地，你婆家那一大家子不夠你管的？回娘家充大頭來了！」
她以前就是太要臉了，覺得家醜不可外揚，最後別人舒舒服服的，只氣到了自己！
「還張口閉口何舒芬，何舒芬是你叫的？還罵我閨女賠錢貨，你有沒有點兒自知之明，陸家最賠錢的閨女是你！」
「結婚的時候要陸強國給你二百塊的壓箱底兒，結了婚後回娘家，不是要錢就是拿東西，平時回來的那麼勤，一到逢年過節就見不到人影！不就是不想給那些過節禮嗎！我不說是給你留面子，你還真當自己是啥大團結啊，都得捧著你來啊！」
「現在還想惦記老娘閨女的工作，呸！老娘就把話撂在這兒，你要是心疼你外甥，就自己掏錢給他買工作，別來擱我這兒搞借花獻佛那一套，老娘吃了一輩子虧，還沒落到啥好名聲，現在，哼，不吃了！」
原本還有點顧及陸強國最後的顏面，不跟陸奶奶一般見識，現在，哼，以後是不是夫妻都不一定呢，這死老婆子，誰管她。
陸母乾脆連陸母一起罵，「裝的怪像樣，你閨女來我家找事兒不就是你從背後挑撥的？每次她回來，第二天你不是病了就是這難受那難受，然後就把我叫過去搓磨！」
「這會兒裝什麼無辜呢！還扯什麼高家的大旗，高家就算不滿，也是對你教的閨女不滿，人家真來找事兒也是因為你閨女又懶又饞心又壞！」
「這麼多年，為了她，陸強國賠了高家多少東西多少錢了，就是為了讓高家能要她。我倒了八輩子霉遇到你這麼個面甜心苦的婆婆！」
「你，你。」
「你什麼你，你鼻子裡塞大蔥，擱我這兒裝大象來了，這麼多娘，老娘脾氣好，你是不是欺負上癮了？咋地，使喚人是不是很舒服？搓磨人是不是讓你感覺你很高貴？一句話就能左右兒子的情緒是不啊讓你很驕傲？」
「挑撥兒子兒媳的關係是不是讓你覺得大權在握？我呸！老娘以前也是傻了吧唧的，想著什麼孝道什麼年紀大了，忍了你這麼久！」
「告訴你，以後咱們井水不犯河水，你要是敢再來跟我搞事兒，老娘絕對饒不了你！」
陸母回頭看向陸小姑，「還有你！」
最後指著陸二嬸的鼻子，「也包括你！」
陸母一口氣輸出完，不僅陸奶奶懵了，圍觀的鄰居們也驚訝的張大了嘴巴，場面一時間死寂下來。
還是陸小姑的抽噎聲，才讓大家回過了神。
劉嬸幾個眼神複雜的看向陸母，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陸奶奶更是覺得天旋地轉，雖然自從陸東成下鄉這事兒之後，何舒芬就對她不假辭色。
但再怎麼樣，陸母也沒有真的罵到她臉上啊！
現在這樣，是瘋了嗎？！
她不準備跟陸強國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