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知道也沒用了,大閨女不認帳了,除了當事人又沒有其他人證,娘家父母兄弟鬧上門,又被大閨女婆家一大幫人給打了一頓,最後沒辦法,只能吃下這個大虧,還要被村里人嘲笑。
後來媳婦兒也受不了回了娘家,孩子都帶走了,最後又找了戶人家再嫁了。
這可是她們村出了名的大事兒,擱好幾座山都流傳甚廣的那種。
蘇春蘭估計這事兒估計會在村里再傳個五十年不成問題,等到這一代親眼見證過這場鬧劇的人去世,這個事兒可能才會被當成傳說,失去它的傳閱度。
陸宣宣走過去抱住陸母,心疼都要溢出來了,「爸怎麼能這樣……」
陸母沒好氣的拍了拍她的腦袋,「行了行了,他藏私房錢,你老媽我也不是個傻的,我也藏了。」
「生活費啥的都在我手裡,我想從裡面扣點兒那不是輕而易舉的事兒!」
提到這個陸母就興奮起來了,仿佛在介紹自己的傑作一般,她開始了滔滔不絕。
「我跟你們說啊,這買東西可有門道了,供銷社的菜多貴啊,村裡的菜便宜多了,咱過去拿點票據啥的換,每次都能換一大袋子,夠家裡吃半個月!」
「還有布,縣東邊山腳下的一個村里,現在家裡還有那種老式織布機,可以自己紡布,除了沒啥顏色啥啥都好,最關鍵是便宜,夏天的解放河,春天的野菜,還有山裡的一些山貨,這都是吃的!還有還有……」
「……也就是這幾年,家裡日子好過了,你大哥的工作也升上去了,怕給他惹事兒,這些事兒我才不幹了。」
陸母低聲分享了很多省錢小妙招,聽的蘇春蘭和陸宣宣都目瞪口呆,豎起了大拇指。
「厲害啊!沒想到買個東西還有這麼多門道!」
「那可不是,可別小看咱們這些沒工作的婦女!為了口吃的,哪都敢鑽!」
蘇春蘭不語,一味的鼓掌。
陸母驕矜的抬了抬下巴,覺得自己簡直光芒萬丈,驕傲的不得了。
對於一個內向連出門說話都不喜歡的婦女而言,跑農村上山下水這些可都是她的戰績,是她這輩子最驕傲的事情之一。
最後她總結,「女人嘛,還是攢私房錢,兜里有錢心不慌,平時買個啥或者遇到個什麼事兒,也能把錢拿出來度過難關!」
「你們倆也是,該攢攢!記得誰也別告訴,父母兄弟姐妹男人孩子都不要,就自己知道!誰都不知道,這錢才是你們的!」
蘇春蘭沒想到陸母能對她說出這種話,陸宣宣是她的女兒,她教導她藏錢就算了,但她可是兒媳!
陸母似乎察覺到了蘇春蘭的情緒,回頭溫和的看了她一眼,眼底滿是溫柔。
「你雖然是我的兒媳婦兒,但咱倆也都是女人,這世道女人的日子天生就比男人難過。」
「你多為自己想想也沒什麼,以後的日子還長,不知道會遇到些什麼,但你這丫頭的人品媽認!如果有一天堯川真對不起你了,你把他的錢全都帶走媽都沒意見,媽媽只有一個要求,如果那會兒你倆有孩子了,你執意要帶走的話,好好對孩子!」
「當然你要不帶走!媽壓著老大出錢,媽給你好好帶!」
蘇春蘭嘴唇動了動,鼻子突然一酸,眼眶也有點熱,視線陡然模糊了下來。
「媽~」
她從未有這麼一刻,那麼希望陸母是她的親生母親!
但轉念一想,就算不是親媽,婆婆也是媽啊!今生遇到這樣的婆婆,她這輩子也不算親緣淺薄了。
「好孩子。」陸母摟著蘇春蘭,扭頭又把陸宣宣也摟到懷裡,「你們都是好孩子,花一樣的女孩兒,就應該像花一樣綻放!」
兩人同時在陸母懷裡沽涌,「媽~媽~媽~」
「哎!哎!哎!」
這一刻,三人好像真被什麼超越血緣的力量牢牢綁定在一起,堅固到刀都劈不開。
晚上
陸父下班,還沒走到家,就被老媽妹妹半路給截到了二房。
陸小姑哭訴她被陸母打了,給陸父看她的臉,看她的衣服陸二嬸在一旁瘋狂的添油加醋,顛倒黑白。
陸奶奶則充當紅臉,在一旁苦著臉一下一下的搗拐杖,時不時的眼含熱淚的看一眼陸父,臉上儘是委屈隱忍。
時不時的還要說幾句茶言茶語。
「舒芬可能是生氣了,你別跟她計較。」
「秋菊被我慣壞了,哎,以後我多說說她,你回去替她跟舒芬道個歉,千萬別因為這個跟舒芬鬧矛盾。」
「我年紀大了,秋菊是嫁出去的,受點委屈沒什麼,只要你們過得好就行。」
「……」
三人這麼紅臉白臉的唱完,陸父心裡的火氣已經竄上天了,他站起來,猛的踹了一下自己坐的椅子,椅子在空中飛了一段,砰的砸到了牆上,碎了一地。
陸二叔最後加上一把油,「大哥!你堂堂一個大男人,連自己老婆都管不住嗎?你自己孬種就算了,還連帶著媽和小妹跟著你一起低人一等!」
「啊!我沒有!」
「哼!你先看看小妹的臉,再來說你沒有的話!」
陸父胸口劇烈起伏,鼻子裡噴出兩團粗氣,眼睛都紅了,但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他看了一眼陸奶奶,視線又掃過陸二叔,陸二嬸,最後落在了陸小妹那張紅腫的臉上。
四人看他的視線似乎有鄙視看不起,又暗含委屈怒其不爭。
陸父血液一下子衝上腦門,大腦瞬間一片空白,他狠狠踹了一腳空氣,滿臉陰鷙,轉身出了大門。
陸奶奶四人跟著他到了大門口,眼巴巴的看著他進了斜對面的大門,互相對視一眼,都笑了。
陸二嬸想說什麼,陸奶奶一眼給她瞪回去了,她狀若無意的掃了一眼胡同,果然看到劉嬸站在家門口,正在鄙視的看著這邊。
她咳嗽了一聲,眼神示意兒子關門。
又有些擔憂的看了看陸家大門的大門,不知道是不是要過去勸架,這去了會不會被人誤會看笑話啊。
她糾結的直撓頭,最後想了想,回家拿了針線籃子,去了徐家。
徐家和陸家大房只隔了一堵牆,那邊如果真有啥不對的動靜,她聽到了也能及時跑過去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