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淺握著礦泉水瓶,沒有否認。
「是。」
顧霆琛看向她護在腹前的手。
「多久?」
「你是在關心身體狀況,還是在核對時間?」
「回答我。」
「六周。」
陸驍擰開另一瓶水,手停在半空。
顧霆琛抬起左手,陸驍立刻把水放回桌上,退出幾步守在門邊。
「孩子是誰的?」
「這個問題,我原本打算等查清那晚再說。」
「現在說。」
林淺抽出紙巾擦乾淨唇角,把用過的紙疊好扔進垃圾桶。
「按時間推算,是你的。」
休息室里安靜了片刻。
門外有人經過,鞋跟聲隔著門縫傳進來,很快又遠了。
顧霆琛拿起茶几上的袖扣,翻到背面確認那道劃痕。
「證據。」
林淺彎腰拉開包鏈,從產檢手冊的夾層取出報告。
「六周,胚胎發育正常,檢查日期和醫院都在上面。」
報告被放到茶几上,顧霆琛沒有立刻去拿。
「我問的是,孩子屬於我的證據。」
「現在沒有。」
「你憑什麼確定?」
「那段時間,我只和你在同一張床上醒來過。」
「你不記得當晚發生過什麼。」
「對。」
「那你怎麼判斷孩子是我的?」
「排除法。」
林淺迎著他的目光。
「顧總,我沒有男朋友,也沒有其他親密關係,日期只對得上那晚。」
「喝醉以後,記憶可以缺失。」
「你懷疑我連自己見過幾個男人都不知道?」
「我只看證據。」
「合理,我也看。」
林淺把報告推向他。
「所以我沒有在晚宴上公開找你,更沒有借孩子逼你認帳。」
顧霆琛拿起檢查單,逐項看完。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三天前。」
「為什麼等到今天?」
「總得先確認袖扣的主人。」
「確認後,你仍然準備隱瞞。」
「我沒有準備隱瞞,只是沒打算在第一次見面時,張口就說我懷了你的孩子。」
「區別在哪裡?」
「區別在於,我得先判斷你能不能溝通。」
「現在的判斷呢?」
「能溝通,戒心也重。」
「你沒有?」
「我的戒心要是不重,現在來的就不會只有我。」
陸驍抬頭。
「林女士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如果我想鬧大,帶個記者進來比帶檢查報告容易。」
「媒體不會採用無法核實的消息。」
「標題先出去,核實可以放在後面。」
顧霆琛把報告放回茶几。
「你在威脅我?」
「我在告訴你,我有更激進的選擇,但我沒用。」
林淺拿起水喝了一口,胃裡總算消停下來。
「我希望你也別用最糟的惡意判斷我。」
「你想怎麼處理?」
「先調查那晚,再做親子鑑定。」
「孕期可以做。」
「有風險的方式我不接受。」
「無創產前親子鑑定。」
「我問過醫生,可以考慮,但機構必須由雙方共同選。」
陸驍開口提醒。
「顧總,我們可以聯繫權威實驗室,確保樣本採集和送檢全程留痕。」
「可以。」
林淺點頭。
「我的樣本由我自己確認封存,你們不能單獨接觸檢測機構。」
「你不信顧氏?」
「我連孩子父親都才見到,憑什麼立刻信顧氏?」
「你倒是謹慎。」
「一個人養自己容易,懷著孩子就得多想幾步。」
顧霆琛的手掌搭在報告邊角,沒有翻動。
「你決定留下?」
「對。」
「考慮過現實問題嗎?」
「工作,住房,產檢,生產,共同撫養,我都考慮過。」
「沒有我的情況下呢?」
「換工作,搬去離醫院近的地方,降低開支,孩子出生後請蘇糖幫忙。」
「蘇糖是誰?」
「我閨蜜。」
「她知道我?」
「知道名字,不知道我來這裡會談到什麼程度。」
「還有誰知道?」
「醫院醫生。」
「林淺。」
「開個玩笑。」
她抬手揉了揉胃,坐進旁邊的單人沙發。
「你不用擔心我四處宣揚,目前只有蘇糖知道袖扣和孩子可能與你有關。」
「可能?」
「親子鑑定以前,只能用這個詞。」
顧霆琛看著她。
「你剛才說孩子是我的。」
「那是基於事實作出的判斷,法律結論需要檢測。」
「你說話一直這樣?」
「哪樣?」
「每句話都留有餘地。」
「普通人跟首富談未婚懷孕,不留餘地容易吃虧。」
陸驍的手機亮起,他看完消息後走到顧霆琛身側。
「顧總,初步查到林女士所在公司的年會名單,當晚劉建國確實負責市場部酒桌安排。」
「監控呢?」
「酒店稱部分內部錄像已按周期覆蓋,但貴賓層的刷卡信息還有留存。」
「查。」
「另外,當晚有一張臨時服務卡進入過套房樓層,登記人已經離職。」
顧霆琛抬眼。
「誰批准的卡?」
「酒店客房部經理,資料顯示他和趙女士名下的一家諮詢公司有業務往來。」
彈幕在林淺眼前刷了出來。
【線索吻合,趙美琳已進入調查範圍。】
【友情提醒,顧霆琛最厭惡別人利用他的家庭經歷套取信任,請宿主繼續裝作不知道。】
林淺拿起水瓶,沒看顧霆琛。
「趙女士是誰?」
陸驍沒有回答。
顧霆琛把檢查報告裝回文件袋。
「與你無關。」
「那張臨時卡把我送進你的房間,這就和我有關。」
「調查清楚後會告訴你。」
「需要多久?」
「陸驍。」
「一周內可以拿到初步結果。」
「太慢。」
林淺看向他。
「那晚有人能把我送進去,也能刪掉相關記錄,拖得越久,剩下的東西越少。」
「林女士對調查有什麼建議?」
「別先找經理。」
陸驍等著她繼續。
「臨時服務卡要經過製作,領取和歸還,經理能管住一個人,管不住所有經手的人。」
林淺把頭髮撥到耳後。
「先問做卡的人,再去查誰拿走,拿卡的人還來不及統一說法。」
顧霆琛看向陸驍。
「按她說的查。」
「明白。」
陸驍走到門外打電話。
林淺拿回自己的檢查報告。
「顧總還有什麼要問?」
「你被調崗了?」
「看來陸助理查得挺快。」
「原因。」
「拒絕陪劉建國加班,也拒絕陪客戶吃飯。」
「你沒有投訴?」
「口頭暗示沒有證據,調崗理由寫的是人員優化。」
「可以離職。」
「顧總願意承擔我的孕期社保和生育津貼損失嗎?」
「你可以入職顧氏。」
「然後明天全公司都知道,我拿孩子換工作?」
「你的顧慮太多。」
「你的資源太多,當然覺得事情簡單。」
顧霆琛把袖扣放回她面前。
「先留著。」
「為什麼?」
「調查結束前,它是物證。」
「物證應該由你保管。」
「放在我這裡,不能證明你曾經拿走過它。」
林淺聽懂了。
袖扣留在她手裡,至少能證明那晚她確實進過套房。
「你不怕我賣了?」
「你不會。」
「這麼肯定?」
「你如果想賣,不會等到現在。」
林淺重新把袖扣扣回手鍊。
「這份信任來得不多,但我收下了。」
顧霆琛沒有接她的話。
「如果孩子是我的,你想要什麼?」
林淺本以為他會先質疑,再防備,甚至讓律師過來談保密協議。
眼前這個男人卻直接跳到了責任。
「你打算給什麼?」
「合理範圍內,你可以提。」
「錢,房子,還是孩子出生後的撫養費?」
「都可以。」
「如果我要的不是這些呢?」
顧霆琛的手落在沙發靠背上。
「說。」
彈幕鋪滿了林淺的視線。
【他問你想要什麼!說結婚!快說結婚!只有進了顧家的門才能近距離改變劇情線!猶豫就會敗北啊宿主!】
林淺看著顧霆琛,只給了他一個答案。
「我要跟你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