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霆琛沒有立刻回應。
林淺擰緊瓶蓋，放回茶几。
「你可以先聽完。」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結婚，領證，法律關係受保護的那種。」
「我們今天第一次正式見面。」
「孩子也是第一次正式通知你，月份可不會因為見面次數少就停下來。」
「你拒絕錢和房子，卻要婚姻？」
「誰說我拒絕錢和房子？」
林淺坐直了些。
「婚後該有的生活保障和孩子撫養費用，一項也不能少。」
「基礎條件。」
「還有什麼？」
「孕期醫療，生產安排，孩子出生後的照護責任，以及雙方財產邊界。」
「你準備得夠充分。」
「從看到兩道槓那天起，我總不能只顧著發呆。」
顧霆琛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兩人之間隔著一張茶几。
「為什麼一定結婚？」
「我不想讓孩子出生後，父親那一欄只能空著。」
「即使不結婚，我也可以認領。」
「認領和共同生活是兩回事。」
「你想進入顧家？」
「我想讓孩子有合法穩定的家庭關係。」
「顧家不穩定。」
「那就不住顧家老宅。」
林淺接得很快。
「你有自己的住處，我也可以保留私人空間，婚後怎麼相處能夠協商。」
「你對顧家了解多少？」
「公開新聞能查到的程度。」
「包括我的家人？」
「知道顧氏董事長是你，知道顧遠山已經退居二線，其他沒興趣查。」
顧霆琛看了她幾秒。
「沒有興趣？」
「豪門家譜不能替我做產檢，也不能給孩子換尿布。」
「你認為我會做這些？」
「不會可以學。」
「林淺。」
「顧總，孩子是兩個人的，沒理由讓我一個人全包。」
她把手掌搭在腹前。
「合理地講，你只提供一半基因，卻把全部養育工作扔給我，這不公平。」
「你已經開始安排我了？」
「提前說明預期，省得婚後扯皮。」
「我還沒有答應。」
「所以我現在只是提條件。」
顧霆琛往椅背靠了靠。
「我見過許多想嫁進顧家的人。」
「她們怎麼說？」
「她們不會像你這樣談換尿布。」
「說明她們準備得不夠實際。」
「你認為結婚是一場合作？」
「起步階段，是。」
「感情呢？」
「顧總，你不會想讓我說，我見你第一面就愛上你了吧？」
林淺看著他。
「你不信，我說著也累。」
「那你圖什麼？」
「圖孩子有父親，圖生活風險降低，圖你願意承擔責任。」
「還有呢？」
彈幕在她眼前閃了閃。
【長期飯票！當然是圖長期飯票！】
林淺移開視線。
「還圖你目前看起來講道理。」
「目前？」
「人會變，婚姻也可以退出。」
「你準備離婚？」
「我準備的是退出機制。」
顧霆琛的手指在扶手上點了一下。
「你剛提出結婚，就談離婚。」
「這叫風險管理。」
「你把婚姻當項目？」
「顧總管理過那麼多項目，應該知道邊界清楚更容易合作。」
「孩子不是項目。」
「所以我才要合法關係。」
林淺把報告重新收好。
「我不要你現在承諾愛我，也不要求你和我扮演恩愛夫妻。」
「你想要一紙婚書。」
「還有你作為父親的參與。」
「如果鑑定結果證明孩子屬於我，我可以負責。」
「負責的定義是什麼？」
「你可以開出具體條件。」
「我要共同撫養權，日常照護不能全部推給保姆，涉及孩子的決定由雙方討論。」
「繼續。」
「孕期我會繼續工作，但工作環境必須安全，產檢你有空就參加，沒空提前說。」
「你還要繼續留在那家公司？」
「暫時留。」
「劉建國還在那裡。」
「所以我需要解決他，不是躲開他。」
「你要怎麼解決？」
「等你們查清年會的事。」
林淺抬了抬腕間的袖扣。
「如果他只灌酒和報復調崗，我走勞動程序，如果他參與把我送進酒店，那就報警。」
「你不需要親自處理。」
「受害人是我，我當然要參與。」
「顧氏律師可以負責。」
「律師可以提供專業意見，決定由我來做。」
顧霆琛的視線又停在她臉上。
「你一直這樣？」
「哪樣？」
「誰也不肯依賴。」
「我連房租都得自己交，依賴誰？」
問完這句，林淺看到彈幕更新了。
【目標人物精神內耗值下降一點。】
【檢測原因，宿主提出的婚姻條件以孩子為中心，沒有索取情感承諾。】
【目標人物判斷，你需要的是責任，不是他本人。】
林淺盯著最後一句，心口莫名堵了一下。
她明明說的都是事實，可系統把顧霆琛的判斷擺出來以後，那份過分理性的自我保護便顯得扎人。
「你不問我有沒有喜歡的人？」
顧霆琛的手離開扶手。
「這屬於你的私人生活。」
「結婚以後也是？」
「只要不影響孩子，不影響婚姻存續，初期可以保留合理邊界。」
「你能接受丈夫心裡有別人？」
「不能。」
林淺答得沒有停頓。
「法律關係存續期間，雙方必須忠誠，這是底線。」
「你剛才還說不干涉私人生活。」
「不追問過去，不等於接受婚內曖昧。」
「如果我拒絕結婚呢？」
「那就談共同撫養，再把任務和費用寫清楚。」
「你不會鬧？」
「鬧能讓你答應嗎？」
「不能。」
「那我為什麼浪費力氣？」
林淺靠回沙發。
「我提出的是對孩子最有利的方案，你可以拒絕，我也會調整自己的安排。」
「你準備得這麼周全，為什麼還需要我？」
「因為計劃能解決錢和時間，替代不了父親。」
她說完便拿起包，沒有再補充。
顧霆琛垂眼看著茶几上的水瓶，瓶身被林淺捏出幾處淺坑。
「婚姻期限呢？」
「你希望多長？」
「是你提的條件。」
「先以孩子穩定成長為目標。」
「沒有具體期限？」
「孩子需要家庭時，我們儘量維持，等雙方確定無法繼續，再協議離婚。」
「你認為我會接受這種安排？」
「不確定。」
林淺站起來。
「所以你可以考慮，也可以讓律師評估。」
門外響起兩聲敲門聲。
陸驍推門進來，把剛通完話的手機收進口袋。
「顧總，車已經準備好了，夏小姐那邊托人問您，晚宴結束後是否有時間見面。」
顧霆琛看向他。
「沒有。」
「她說有一件關於霍氏的事，只能當面和您談。」
「讓她找霍景言。」
「明白。」
林淺聽著這段對話，彈幕隨即冒了出來。
【夏星辰首次邀約失敗，原劇情接觸節點發生偏移。】
【但她不會放棄，今晚還會聯繫顧霆琛。】
顧霆琛起身，把西裝袖口整理好。
「我需要三天時間考慮。」
「可以。」
「三天內完成初步調查和檢測機構篩選。」
「檢測方案要先發給我。」
「陸驍會聯繫你。」
「還有一件事。」
「說。」
「別查我的朋友。」
「基本背景核驗無法省略。」
「蘇糖和這件事無關。」
「只核實身份。」
「不能影響她的工作和生活。」
「可以。」
林淺朝陸驍伸手。
「麻煩把觀察證還我，我還要從正常通道離場。」
陸驍從西裝內袋取出證件。
「顧總安排司機送您。」
「我可以打車。」
「晚宴外有媒體。」
「那就送到小區附近，別停在樓下。」
顧霆琛開口。
「為什麼？」
「我住的地方隔音一般，鄰居消息傳播速度比媒體快。」
「換住處。」
「等鑑定結果出來再談，免得顧總誤會我提前消費孩子。」
「你每件事都要算清楚？」
「窮人的錢經不起糊塗。」
她接過觀察證，往門口走了兩步，又回頭看向顧霆琛。
「這三天，你可以調查我，也可以質疑我的目的。」
「然後呢？」
「別讓任何人替你決定要不要這個孩子。」
顧霆琛沒有回答。
林淺跟著陸驍下樓，上車後把安全帶扣好。
司機駛離酒店，陸驍坐在副駕駛，公事公辦地詢問她的住址。
林淺只報了附近商場的位置。
手機剛收到檢測機構的資料，彈幕便從屏幕上方滾了過去。
【提示，夏星辰會在這三天內打電話哭訴她和霍景言鬧了矛盾，如果不阻止，顧霆琛大概率會拒絕你的結婚條件。】
林淺看著那行字，直接對陸驍開了口。
「麻煩轉告顧總，這三天別接夏星辰的私人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