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煩轉告顧總，這三天別接夏星辰的私人電話。」
陸驍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
「林女士，這是顧總的私人安排，我不能替他答應。」
「我也沒讓你答應，只讓你把話帶到。」
「理由呢？」
「她會影響他的判斷。」
「林女士似乎對夏小姐很了解。」
「今晚第一次見，不算了解，但一個人在明知對方有安排時連續邀約，談的多半不是急事。」
陸驍把手機扣回膝上。
「顧總有自己的判斷。」
「那就好，我只是提前排除干擾，畢竟他正在考慮一件和我孩子有關的大事。」
車停在商場側門，林淺解開安全帶，臨下車前又補了一句。
「原話轉達，別幫我修飾。」
「為什麼？」
「太客氣不像我。」
回到出租屋，蘇糖的電話已經打了過來。
「怎麼樣，認了嗎？」
「認了一半。」
「什麼叫認了一半？」
「他承認那晚見過我，孩子要等鑑定。」
「結婚呢？」
「考慮三天。」
電話那頭傳來杯子落桌的響聲。
「他沒讓保鏢把你扔出去，還認真考慮結婚？」
「顧霆琛有教養，不代表他容易說服。」
林淺脫下外套，把檢查資料放進抽屜。
「夏星辰會在這幾天找他，我得讓他沒空聽她哭。」
「你準備搶手機？」
「違法，也不體面。」
「那你怎麼辦？」
林淺看向浮在視野里的彈幕。
【夏星辰將在明晚聯繫顧霆琛，哭訴霍景言誤會她與顧霆琛的關係。】
【原劇情中，顧霆琛聽完電話後推掉會議，替她處理霍氏項目糾紛。】
【目標人物會將被需要誤判為被重視，請宿主及時干預。】
「讓他真正被需要一次。」
蘇糖沒聽懂。
「誰需要他？」
「孩子。」
「孩子才這麼點大，怎麼需要？」
「產檢。」
林淺翻出醫院發來的複查提醒。
「醫生讓我近期複診，我本來準備自己去，現在看來，孩子父親也該盡一次義務。」
「你拿產檢截胡白月光，合理嗎？」
「合理得不能再合理。」
第二天剛過上班時間，林淺撥通了陸驍的電話。
「陸助理，我需要約顧總今天見面。」
「檢測機構的資料還在審核，初步調查也沒有結束。」
「和那些無關，我今天要做產檢。」
陸驍那邊傳來翻文件的動靜。
「醫院要求顧總到場？」
「醫生沒強制，但檢查過程中萬一需要簽字，總不能讓別人代簽。」
「常規產檢通常不需要父親簽字。」
「通常不代表一定。」
「林女士，顧總今天有三場會議。」
「那就請他在會議和孩子之間作選擇，我不替他決定。」
電話安靜片刻。
「您幾點檢查？」
「下午，我把醫院和預約信息發給你。」
「我只能代為轉達。」
「再幫我轉一句。」
「您說。」
林淺捏著手機，目光落在桌邊那本產檢手冊上。
「我孤身一人，只希望孩子的父親到場一次。」
這句話說完，她自己先沉默了。
原本只是安排好的策略，可話真正出口，出租屋裡那張空椅子和抽屜里的檢查單，一下都有了分量。
陸驍沒有立刻回應。
「我會原話轉達。」
顧氏頂層會議室外，陸驍等到裡面的人出來，才帶著行程表走進去。
「顧總，林女士來過電話。」
顧霆琛沒有抬頭。
「檢測方案有問題？」
「她今天要做產檢，希望您陪同。」
翻動文件的手沒有停。
「讓司機送她。」
「她說，萬一需要簽字，總不能讓別人代簽。」
「常規檢查用不到我。」
「我也是這樣回復的。」
顧霆琛終於抬眼。
「她還說了什麼？」
陸驍照著原話轉述。
「她孤身一人，只希望孩子的父親到場一次。」
桌上的文件停在同一頁。
陸驍等了片刻，又提醒道：「下午的項目復盤可以交給周副總，晚間會面需要您親自出席。」
「醫院地址。」
「林女士已經發來了。」
「把復盤提前。」
「那夏小姐那邊呢？」
「她有什麼事？」
「暫時沒有聯繫。」
「沒有就不用安排。」
下午，林淺在醫院門口看見那輛黑色轎車時，彈幕搶先刷了出來。
【目標人物已推遲一場內部會議。】
【提醒宿主，他答應到場的主要原因是責任感，請勿過度解讀。】
「我沒有過度解讀。」
顧霆琛剛從車裡下來，聽見她開口，視線落向她身後。
「你在和誰說話？」
「自言自語，孕婦紓解壓力的一種方式。」
「醫生教的？」
「生活教的。」
陸驍從另一側下車，把文件袋遞給她。
「這是醫院建檔需要的身份資料，顧總的信息只限本次使用。」
「我不會拿去辦信用卡。」
「林女士，我沒有這個意思。」
「那就別說得像保密培訓。」
顧霆琛越過兩人，走向門診入口。
「還不進去？」
林淺跟上去。
「顧總第一次陪人產檢？」
「嗯。」
「緊張嗎？」
「不緊張。」
「我也不緊張。」
窗口叫到她名字時，林淺卻把手裡的檢查單翻錯了面。
顧霆琛伸手替她轉回來。
「拿反了。」
「這是紙的問題。」
「紙沒有問題。」
「那就是孩子父親站在旁邊，影響我正常發揮。」
「我可以出去。」
林淺抓住檢查單，沒有鬆手。
「來都來了，出去算怎麼回事？」
輪到檢查時，醫生看完她的資料，又看向顧霆琛。
「家屬站這邊，別擋儀器。」
顧霆琛依言挪到床側。
林淺躺下以後，衣擺被掀起一截，她看著旁邊的人，忽然覺得這場面比談結婚更難應付。
「顧總，你可以看屏幕。」
「我在看。」
「別看我。」
「沒有。」
醫生調整探頭，出聲打斷他們。
「別說話，孩子位置看得挺清楚。」
屏幕上依舊只是模糊的影子，林淺還沒認出來，檢查室里便響起一陣急促而規律的聲音。
她抓住床單，轉頭問醫生。
「這是胎心嗎？」
「對，發育情況不錯。」
「聽著這麼快，正常嗎？」
林淺原本準備了許多話，真聽見那陣聲音以後，卻一個字也沒接上。
眼角濕意積起來，她抬手擦了擦，越擦越多。
「怎麼還哭了？」
醫生遞來一張紙。
「第一次聽見，許多人都這樣。」
「我沒哭，是檢查室太干。」
「行，太干。」
林淺接過紙，側過臉時，正好對上顧霆琛的視線。
他沒催，也沒問，只將醫生剛列印出的影像單拿在手裡，看了許久。
林淺坐起來整理衣服。
「看懂了嗎？」
「沒有。」
「那你還看這麼久？」
「上面寫著發育正常。」
「你只看得懂字？」
「至少字不會認錯。」
醫生摘下手套，把後續注意事項說了一遍。
「孕婦近期反應明顯，飲食要清淡，別空腹，家屬平時多留心。」
顧霆琛問道：「她一直吐，需不需要用藥？」
「沒到用藥的程度，少食多餐，先觀察。」
「什麼情況需要再來醫院？」
醫生列出幾項需要警惕的症狀，顧霆琛拿出手機記下。
林淺穿好外套，看著他的屏幕。
「顧總，你記得比我認真。」
「我不想在需要簽字時才知道發生了什麼。」
彈幕從他肩側飄過。
【目標人物精神內耗值下降兩點。】
【目標人物第一次聽見胎心，責任對象由抽象胚胎轉為真實生命。】
【宿主本次干預有效。】
走出檢查室，林淺還沒來得及開口，顧霆琛的手機便亮了。
屏幕上只有幾個字。
星辰。
【來了來了，白月光要施法了！】
【注意他的反應，如果他接了，今晚回去就會emo。】
林淺握緊檢查單，看向顧霆琛。
鈴聲響到第二遍，他掃過她發白的臉，將手機翻轉過來，拇指按下拒接。
「先送你回去。」